张铭站在镇远号的舰桥上,海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握着一架德国造的双筒望远镜,镜筒稳稳对着西边。
视野里,SH港的方向烧成了一条线。
浓烟从海天相接处翻涌上来,被风扯成一张巨大的黑幕。
火光在黑幕下跳动,忽明忽暗,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铁条反复捅刺这片海面。
那是日军第三舰队和运输船团的锚泊地。
十几分钟前,第一波舰载机已经完成了对港口和锚地的空袭。
鱼雷机贴着海面掠过去,投下的鱼雷拖着白色的尾迹,一头扎进军舰侧舷。
轰炸机俯冲时撕裂空气的尖啸声,隔着几十里都听得见。
近失弹激起的白色水柱此起彼伏,像一大片突然从海里长出来的石林。
他放下望远镜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身后传来舰体破浪的轰鸣,甲板下三万吨钢铁在浪涌中沉稳地起伏。
飞行甲板上,几架野马刚加完油,地勤正用人力把它们推向升降机。
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,甲板上的绳索被吹得绷成直线,叮当作响。
三天前,连城。
院长的求援电报摆在桌上。
电文说得很清楚:
日军在SH全线登陆,军舰如云,战机如蝗,二十万辽军已经全部展开,拼死节节抗击。
若无有力增援,户城有被合围之虞。
院长亲笔落款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极紧急的情况下亲拟的。
连城行营的会议从白天开到了半夜。
张作相眼睛血红,拍着桌子,声音几乎是在吼:
“不能再等了!立刻派常遇春、李文忠南下!把战车旅、装甲旅全拉上去!从陆路直插户城,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“上千公里,人车怎么走?”
“走公路!能走多少走多少!总比坐在这里干等强!”
张作相的声音又高了几度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跳起来,“老帅把院长交给我,我张作相不能看着他在户城出事!”
“要是院长有个三长两短,我死了都没脸下去见老帅!”
一屋子人都沉默了。
参谋们的目光在作战地图上游移。
地图上,鬼子的登陆箭头像一柄柄淬了毒的匕首,从海边刺向内陆。
而他们能调动的兵力,大部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