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嗡鸣声在几秒之间就从天边滚到了头顶。
黑压压一片,西边的残阳被遮住了,整条地平线像是被谁用刀割开了一道口子,从那道口子里涌出来的全是铁灰色的战机。
一架接一架,编成三个楔形梯队,贴着海面高速袭来。
野马战斗机。
二十架。
每架野马的两翼上,六挺M2重机枪已经全部打开了保险。
子弹链在机翼里哗啦啦地转,枪口在夕阳下泛着冷幽幽的蓝光。
第一架野马从辽军头顶掠过时,高度压得极低,机腹几乎擦着阵地上被炸断的旗杆。
李月山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孙铭九一把扑倒在地。
“别抬头!”
孙铭九的喊声被巨大的轰鸣瞬间吞没。
六挺重机枪同时开火。
“哒哒哒哒哒哒”
六条火鞭同时抽向地面,每一鞭都带着上千发子弹的重量,密集得在空气中形成了一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火线。
弹雨从东向西犁过去,泥土被搅成碎末,鬼子的散兵线像被一把无形的镰刀横着割过,成片成片地折倒。
第一道火线刚过,第二架野马紧跟着俯冲下来。
“哒哒哒哒哒哒!”
第二道火线,从北向南斜切而下。
接着是第三架、第四架、第五架...........
二十架野马排成轮番俯冲的队形,像二十把烧红的铁梳子,一遍一遍地梳理这片被日军占据的开阔地。
每一次俯冲都是六条弹道齐射,每一次拉起时,地面上就多出六道平行的血痕。
屠杀,赤裸裸的屠杀。
川清旅团的士兵被彻底打懵了。
他们从登陆以来,从未遭遇过如此密集、如此凶猛的空中攻击。
有人端着步枪朝天乱射,有人趴在地上装死,有人疯狂地向后逃窜。
但野马的速度太快了。
子弹比声音更快。
很多鬼子甚至没有听到枪声,就已经被拦腰打断。
12.7毫米的重机枪弹打在人身上,直接把肢体撕碎。
半个脑袋飞出去,一条胳膊留在原地,人已经随着惯性向前扑出几米,才轰然栽倒。
川清站在原地,仰着头,额头上的青筋在夕阳下抽搐。
“对空射击!重机枪对空射击!”
他的命令还没传出去,一架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