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堑壕里的尸体已经堆过了脚踝。
活人踩着死人打,死人在脚下被踩得面目全非。
血水混着泥土灌进靴子里,每走一步都“咕叽”一响。
“团长!左边!”
孙铭九的护兵喊了一声,自己却先倒了下去。
一个鬼子从侧面捅穿了他的肚子,刺刀一绞,肠子混着血水流了出来。
那护兵瞪着眼,嘴里喷着血沫,最后一口气全用来喊了那一句。
孙铭九回头看了一眼,眼眶裂开似的红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提着刀,朝那个鬼子扑了过去。
一刀劈在对方钢盔上,钢盔凹进去一块,刀也卷了刃。
那鬼子惨叫着倒下,孙铭九又补了一脚,踩断了对方的喉咙。
战斗从凌晨杀到了中午,又战到了傍晚。
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喊杀声没有一刻停歇。
“孙团长!这边走!”
李月山一刺刀逼退两个鬼子,拽着孙铭九往南侧的拐角处退。
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十个残兵,多数带伤,有几个已经连枪都举不动了,只能靠着战壕壁勉强站立。
鬼子没有急着围上来。
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,这几个还在抵抗的辽军,已经是这条防线最后的力量了。
鬼子的军官站在远处,挥着指挥刀,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。
围上来的鬼子兵放慢了脚步,刺刀向前,一步一步,像收紧的绞索。
“怕不怕?”
李月山突然问了一句。
孙铭九正把大刀从左手换到右手,闻言一愣,随即笑了:
“怕啥?老子杀了二十几头鬼子,够本了。”
李月山也笑了。
他笑得很难看。
半边脸是血,半边脸是土,嘴角那道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孙团长,咱弟兄俩,今天怕是走不出去了。”
“走不出去就不走了。”
“身赴国难心不悔,华夏处处是青山。”
孙铭九哈哈笑了两声,笑声在枪炮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亮。
李月山把他拉到一处坍塌的掩体后面。
那里放着一个木箱,箱子里是两包炸药,每包足有十几斤。
李月山用刺刀把箱子撬开,拎出其中一包,抱在怀里。
孙铭九看明白了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