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一会就送下去给你们作伴。黄泉路上走慢点。”
陆渊嘟囔了一句。他伸手在裤兜里摸了半天,摸出刚才那个破诺基亚。
屏幕彻底黑了,连个渣都不剩,也不知道是刚才哪下给摔报废了。
“草,破手机,关键时刻掉链子。老子还想给老婆打个电话报平安呢。”
陆渊骂骂咧咧地把手机残骸塞回兜里。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。
方向没变,风雪更大了。他深吸了一口夹着血腥味的冷空气。
双腿猛地发力。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,向着正面战场狂奔而去。
江海市。苏家那栋三层高的豪华别墅里。
二楼的主卧亮着一盏昏黄的睡眠灯。
苏清秋穿着丝绸睡衣,侧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。她眉头紧紧皱着,睡得很不踏实。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发颤,眼角还带着点没干透的泪痕。
空调吹出轻柔的凉风,吹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。
卧室的门没关严,留了道缝。
楼下厨房里。陆渊光着膀子,腰上系着条印着碎花图案的旧围裙。
那件破成布条的白背心早就被他塞进垃圾桶底下了。他身上那些恐怖的血口子,这会儿竟然奇迹般地结了痂,只剩下一道道浅浅的粉色印子。
他正站在流理台前,手里拿着一把豁了口的大菜刀。砰砰砰地剁着案板上那块还带着血丝的猪大骨。
骨头茬子乱飞。他熟练地把剁好的骨头丢进旁边那个冒着热气的砂锅里。又顺手抓了一把葱姜蒜扔进去,倒了点料酒。
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汤香味,慢慢驱散了外面带来的寒气和血腥味。
陆渊拿个破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。他把火调小,盖上锅盖。
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楼浴室,就着水龙头胡乱冲了个凉水澡,把身上那股子硝烟味和汗臭味狠狠搓洗干净。
他随便套了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。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。一步步走上木头楼梯,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。
推开主卧的门。屋子里静悄悄的。
陆渊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熟睡的苏清秋。看着她那张白净、没有一丝瑕疵的脸蛋。
他粗糙的大手在半空里停了一下。然后极其小心地,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眼角的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