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油腻斑点。“行了行了,越说越下道,嫌在这丢人现眼丢得还不够是不是?赶紧给我回家!这破地方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了,乌烟瘴气的全是汗臭味。”
陆渊心里那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大石头,这下总算是扑通一声稳稳落了地。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午饭蒜味的浊气,暗骂今天真特么险,这马甲差点就被扒得连个裤衩边都不剩了。他赶紧换上一副狗腿子的谄媚笑脸,身子矮了半截,点头哈腰地接过苏清秋手里沉甸甸的皮包。“得咧我的好老婆,咱这就撤。我回去就去菜市场买肉,给你熬大锅的猪大骨头汤,好好补补你这受惊的小心脏。保证炖得烂烂的,面上那层油花我全给你撇干净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顺着闹哄哄的人流挤出场馆大门。江海市夏夜的闷热夜风呼呼吹过来,带着点马路边烤冷面摊子的孜然味和刺鼻的汽车尾气味。陆渊走到路边那排花花绿绿的共享单车跟前,把皮包胡乱挂在车把上。他掏出兜里那个屏幕碎了三道放射状裂纹的破安卓手机。他弯着腰,撅着屁股,凑到单车后座的车锁跟前准备扫码。车锁上的反光条刺了一下他的眼睛,他烦躁地拿手背使劲揉了揉发酸的眼角。
苏清秋站在铺着红色透水砖的马路牙子上,高跟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路边的一块碎水泥块。夏虫在绿化带的冬青树棵子里吱吱乱叫着。她看着陆渊那个毫无形象、撅着屁股的背影,冷不丁地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却在闷热喧嚣的夜风里听得清清楚楚,像根针一样扎了过来。“对了老公,刚才全场停电的时候。我听见广播里那个电工老王说话的声音。他那个习惯性的大舌头,还有断句的毛病,怎么跟上回帮咱家通厕所下水道那个叫云豹的朋友,简直一模一样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