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像数九寒天里的冰窟窿。死死锁定着他下巴上那一抹没擦干净的黑色机油。
陆渊被她盯得发毛。后脊梁骨冒出一股子凉气。连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他干笑了两声。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。“老婆。”陆渊咽了口唾沫。喉结上下滚了两圈。“你这么看着我干啥?”“我脸上长花了?”
他伸手在脸上胡乱摸了两把。刚好把那点机油抹开了。弄得下巴上黑乎乎的一片,像个刚挖煤回来的窑工。
“你刚才去哪了?”苏清秋的声音干涩,没有一丝起伏。就像在审问一个死刑犯。
陆渊挠了挠大腿根。大裤衩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音。“我不是跟你说了嘛。”“吃坏肚子了,去找厕所了啊。”
“这广场连个公厕都没有,我找了半天才在后头找了个旱厕。”
他夸张地捏了捏鼻子。“那味儿,绝了。”“辣眼睛。”
“找厕所?”苏清秋往前迈了一步。高跟鞋差点踩在陆渊的人字拖上。“找厕所找到大屏幕的聚光灯底下了?”
陆渊心里咯噔一声。暗骂了一句见鬼。这娘们儿果然看清了。那破灯光师,回头非得拔了他的网线不可。
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。脑子转得飞快。“嗨,你提这个我就来气。”陆渊一拍大腿,啪的一声脆响。花裤衩上的土都飞起来了。
“我拉完肚子出来。”“正好碰见个戴安全帽的胖子,说是后勤部的主管。”“非拉着我,说那边脚手架上的大灯坏了。”“让我上去帮个忙,拿扳手紧个螺丝。”
“还答应给我一百块钱辛苦费呢。”
陆渊撇着厚嘴唇。满脸的委屈和义愤填膺。“结果我刚上去。”“那灯就炸了!”“玻璃碴子差点没给我脸刮花。”“这帮孙子,到现在也没把那一百块钱结给我。”
“老子算是白干了。”
他一边说。一边伸手去拉苏清秋的胳膊。手心里的汗蹭在她的米色套装上。留下一个隐约的黑手印。
“走吧老婆。”“这破地方没啥好看的了。”“太阳这么毒,再晒下去非得中暑不可。”“咱回酒店,我给你点个冰镇西瓜外卖去去火。”
苏清秋一把甩开他的手。力气极大。陆渊没防备,往后退了半步。人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