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声音抖得厉害。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一团乱成死结的毛线。怎么理都理不清。
那个穿着花裤衩、拿扳手敲钢管的电工。那个昨天在一楼大堂,让燕京王少吓尿的男人。那个在家里给她端洗脚水、为了两百块钱死皮赖脸的无赖。
这几张脸在她脑子里来回重叠。像个走马灯一样。撕扯着她的神经,让她头痛欲裂。
“让一让,让一让啊!”一个破锣嗓子在拥挤的人群后头响起来。带着股子浓浓的不耐烦和烟腔。“别挤了,踩老子脚趾头了!”“哪个不长眼的把老子鞋带踩断了!”
苏清秋猛地回过头。脖子扭得太快,发出“嘎巴”一声脆响。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。伸手揉了揉后脖颈子。
陆渊正从人堆里硬生生挤过来。那件灰T恤上全是一块一块的黑汗印子。肩膀上还搭着那件皱巴巴的深蓝色西装外套。领带不知道塞哪个裤兜里了,露个头在外面晃荡。
像条灰色的死蛇。
他热得满脸通红。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青胡茬往下流。滴在领口的锁骨窝里。
右脚的塑料拖鞋在地上拖拉着。“吧唧吧唧”的响声在嘈杂的人群里特别明显。那根生锈的细铁丝还顽强地绑在大脚趾上。勒出了一道红印子。
“哎哟我去。”陆渊好不容易挤到苏清秋跟前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肚子上的软肉跟着一鼓一瘪。
一股子浓烈的孜然鸭脖味混着酸馊的汗臭。直扑苏清秋的鼻子。熏得她皱紧了眉头。
陆渊拿手背抹了一把脑门。甩了甩手上的汗水。汗珠子甩在旁边的铁栏杆上。
“这帮大妈挤得太狠了。”陆渊抱怨着,伸手在后腰上抓了两把。“我刚才差点被一个两百斤的胖子,一屁股坐死在人堆里。”“连肠子都快挤出来了。”
他转过头。看着高台上空荡荡的主席台。还有那些正在往下撤的仪仗队。满脸的幸灾乐祸。
“没成想。”陆渊拍着大腿,笑得露出一口黄牙。“这老头子办的这叫什么破大典。”“还世界级别的呢。”“电线都老化了,直接拉闸停电了。”
“太特么寒酸了,我看着都替他们丢人。”
苏清秋没接话。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。眼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