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催发电车。快!”
足足三十五分钟,备用发电车终于赶到,线路重新接通。
铁肺重新发出规律的运转声。
男孩紫色的脸颊慢慢褪去,胸腔重新借着机器开始起伏,喉咙里挤出微弱的气音。
苏星眠迅速起针,把药箱扣好。
“走,赶去下一个安置点。”
人撤出去了,可那些搬不走,挪不动的大型工业设备成了难题。
七月二十五日。唐钢三号高炉前。
两名厂方技术员拿着图纸,急得直跳脚。
“周政委,炉子是停了,可这好几十米高的家伙,震起来肯定倒,一倒就是废铁,大半个厂区的家底就砸手里了。”
周秉衡站在炉台下,脑子里的系统开启满负荷运算。
各种力学模型和承重数据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。
十秒钟后,他要过技术员手里的图纸和钢笔,在上面刷刷画下三道受力支撑线。
“东南角加一组槽钢斜撑,西侧主承重柱增加两层法兰盘加固,底座的地脚螺栓连夜全部换成重型。”
周秉衡把图纸拍回技术员胸口。
“按这个方案干。力学支撑加上去,能把设备损毁率从预估的百分之八十五,压在百分之四十以下。这是唐市重建的家底,不能全毁了。”
厂矿九十七处核心重型设备,拿到图纸后,连夜启动抢修加固工程。
七月二十七日下午五点。城东胜利巷。
最后一批二百三十一户居民,排队登上了军用卡车。
车厢里挤得无从下脚。
铺盖卷、锅碗瓢盆堆在一起,有人怀里死死搂着一只大公鸡,有人脚边拴着黄狗。
赵建军核对完最后一遍名单,走到车尾,握拳在铁皮挡板上重重敲了一下。
冲着驾驶室大喊。
“走!”
引擎轰鸣,车队浩浩荡荡驶出巷口。
赵建军站在原地,转过身看着眼前的胜利巷。
原本拥挤热闹的街道,彻底空了。
路灯准时亮起,照在空无一人的柏油马路上。
没有下班自行车的叮当声,没有收音机里的戏曲广播,连一声狗叫都听不见。
干净得不真实。
这座百万人口的重工业城市,被抽干了人气,变成了一座庞大的钢铁空壳。
晚上七点。城外凤凰山最高观测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