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设路的居民,往南走,去红旗小学门口集合,十五分钟后会有三辆军卡过去接人。”
“城东胜利巷和幸福胡同的,往北走,一百米处有条岔路,可以直接绕到二号物资中转站。”
“西华路前中段的人,往东偏街撤,别堵在主路上。”
一条条街道名,一个个疏散点,准确无误从她嘴里报出来。
整张唐市的地图,早就分毫不差地印在了她的脑子里。
人群中,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教师突然指着车顶大喊。
“我认得她。”
周围的人全转头看他。
中年教师激动得脸红脖子粗,扯着嗓子喊。
“我在报纸上见过她的照片。她是贺兰山的苏星眠,那个带头种树治沙、搞出火龙果的苏大局长。”
“对对对!”
旁边一个供销社老职工猛拍大腿,恍然大悟。
“华北这边搞三北防护林的,也是她带的队。前几个月还上过省报呢。”
众人看过去的表情全变了,不再是看一个陌生人,而是在看一个有名有姓,替老百姓做过大实事的干部。
那个被踩断肋骨的女孩,已经被旁边的人小心翼翼扶了起来。
“苏局长说有车就肯定有车,大家伙听指挥,别给公家添乱了。”
“胜利巷的跟我往北走。”
“别挤了,把伤员先背上。”
混乱的死局,就这么硬生生被她扒开了一条生路。
就在此时,建国路的另一头传来密集的引擎轰鸣声。
三辆武装吉普车排成一字,横冲入长街,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,急刹在几十米外。
第一辆车的车门被推开,周秉衡跳下车。
雷利丰紧随其后。
周秉衡连军帽都没戴,军装前襟完全被汗水浸透,配枪就插在武装带上。
冲破封锁线的一路,他周身那股温润气息荡然无存,只剩下军人特有的,冰冷杀伐之气。
雷利丰刚准备招呼人往前冲,抬头一看,整个人直接傻在原地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馒头。
满城的洋槐树开得遮天蔽日,空气里全是香味,连暴躁的人群都变得井然有序。
周秉衡停住了脚。
他抬起头,越过攒动的人头,看到了站在吉普车顶上的苏星眠。
白色的洋槐花瓣,落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