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,挺过了最艰难的启动期。
现在根本不需要他事事亲为,体系本身已经开始自行咬合运转。
这些曾经抵触命令的地方干部和军头,现在成了最坚定的执行者。
夜里十一点。
指挥部的灯还亮着。
周秉衡把手里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字,拿起了桌上的红色军线电话,拨了出去。
响了没几声,电话通了。
“还没睡?”
“刚汇总完外围的植物反馈数据。”
苏星眠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,带着几分急切。
“情况在恶化。我通过根系网摸了唐市周边,地下水位还在持续下降。今天下午,城北几个公社的井水彻底浑了,开始往上翻黄泥泡。最关键的是,城南有一整片杨树林,地下根系末梢全部出现了异常收缩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加重了语气。
“这是植物在自救。地层底下的应力快压不住了,它随时会炸开。你们撤人的速度还要再快。”
“已经在极限冲刺了。”
周秉衡听完,把铅笔扔在桌上。
聊完了正事,气氛稍微缓和下来。
他问起了家里的两个孩子。
苏星眠笑了。
“白天我刚跟大院通过电话,奶奶说,怀牧天天趴在窗台上念叨你。怀铮就淘多了,带领着大院里一帮小屁孩走街串巷,还把一个熊孩子打哭,被人家长找上门。”
周秉衡也跟着轻笑出声。
随后,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电话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滋滋声。
“老婆。”周秉衡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,叹了口气,“我好想你。”
在百万人的撤离前线,他是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指挥机器。
只有听到她的声音,他那根绷在断裂边缘的神经,才能得到片刻喘息。
苏星眠在那头握紧了话筒,弯了弯眼睛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。
她直接拉开衣柜,将换洗衣服装进藤箱里,提着藤箱转身就往楼下走。
老狐狸想她了。
憋着容易影响他的工作效率,她得让他马上见着她才行。
推开大门,一辆军用吉普车已经停在门外。
古丽娜扎尔坐在驾驶座上,发动机正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苏星眠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,伸手把椅背摇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