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测数据。这份报告,被你在抽屉里压了整整三个月,以‘年底冲产量不能动摇军心’为由,压根没有往煤炭部上报。李矿长,我说的对不对?”
屋里彻底安静了。
只剩下李守义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。
周秉衡收起那三张纸,塞回公文包里。
他靠回沙发,语气放缓了。
“李矿长,我不跟你谈政治,也不拿军令压你。我就问你一件事。”
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。
“现在,井底,有一千二百多号矿工正在三班倒。万一……这地底下真出了什么事……”
周秉衡盯着他。
“你拿什么跟那一千二百个没了顶梁柱的家庭交代?你负得起这个责吗?”
李守义双手死死捂住脸,肩膀彻底垮了下去。
隔了很久,他才搓了一把脸,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红血丝。
“周政委……你手里攥着军区的手令,你不怕担干系。可我这脖子上,也悬着一把刀啊。”
李守义痛苦地拍着大腿。
“今天下午市革委开大会,潘德海当着所有厂领导的面放了狠话。谁敢配合军方搞停产,就地免职,交保卫科查办。”
“我就是一个地方矿长,潘德海一句话,我饭碗就砸了,全家都要跟着受牵连,你让我怎么退?”
周秉衡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撤职查办是后话,今晚这人,你撤也得撤,不撤也得撤。”
周秉衡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,拿出一张盖着军区大印的空白信笺,垫在公文包上开始写字。
“我以华北军区防空总指挥部的名义,给你出具一份强制停产撤人通告函。你拿着这个去交差,一切损失,华北军区兜底。”
写完,他把信笺推到李守义面前。
随后,又把刚才那份要命的手写隐患清单也推了过去。
“另外,你压下来的那份检测报告,现在是个好东西。”
李守义愣住了,看着桌上的两份材料。
“今晚,是你李矿长深谋远虑,身先士卒。为了排查矿井隐患,借着军区演习这股东风,主动停产排险。”
周秉衡看着他,把话彻底挑明。
“这是你的大功劳。”
“但如果天亮之前,井下还有一个人没撤出来……”
周秉衡把钢笔插回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