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照灯的光里翻出两道银边,像两片被风从地上卷起来的纸。
它们在半空中盘了一圈,然后朝着钟楼的方向飞去,越飞越高,最后变成两个极小的白点,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路明非仰头看着,忽然开口。
“这什么意思?”
“卡塞尔的传统吧。有专员牺牲的时候,就放飞白鸽。”
温蒂也仰着头,声音轻轻的。
“我也是刚知道。”
路明非没再说话。
他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,但看着那两只鸽子飞走的时候,确实觉得挺美的。
像两个没能回来的人,换了一种方式离开。
钟声又响了一下,闷闷的,从钟楼那头荡过来,掠过整个空荡荡的校园。
两人没再逗留,转身往宿舍走。
一路上谁也没说话。
路明非走在前面一点,手插在口袋里,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。
温蒂跟在旁边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其实她对这件事始终有一种不真实感。
叶胜和酒德亚纪,她没见过他们,连名字都是今天才第一次完整记住。
可就是这么两个素不相识的人,在江底死了,死在离她很远的地方,连尸首都不一定捞得回来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,像在心里某个很浅的地方轻轻划了一下,不疼,但确实留下了痕迹。
她忍不住想,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?
有人会为书中人物流泪吗?
这种人或许有,但终归是少数。
大多数人都还有属于自己的boss要打呢,作业没写,饭没吃,觉没睡,明天早上还有课。
日子像一台永远不会停下来的跑步机,谁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为两个陌生人的死亡驻足太久。
温蒂低头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。
“明明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是不是有点冷血?”
路明非偏头看她一眼。
“怎么突然这么说?”
“就是觉得,他们死了,我好像也没有特别难过。”
温蒂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,声音有点闷。
“我是不是应该哭一下?可我又没真见过他们,哭也哭不出来。”
路明非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也没哭。”
“那咱俩是不是都挺没良心的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
温蒂“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