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呼啸。
大营营帐依旧被大风鼓噪得“嘭嘭”作响。
冷风钻入门布细缝。
门口两侧各立了一盏立灯。
火苗被这股风吹得摇曳。
议事长桌上还摆了两盏油灯。
营帐内,
光影一片昏黄。
极为识时务的新任总督将头磕得极重,本就青肿的额头,如今更是磕出了一片鲜血。
黄忠材磕头之余,望着端亲王投在地上的影子,心中又惊又苦,叫苦不迭。
劝进。
这是为人臣的大功所在,亦是大忌所在。
没有任何一个储君受得了臣子曾劝进他的兄长,即便自己是奉他皇阿玛的令,尤其自己还是一员武将。
自己今夜确实是奉皇上之命和鄂尔泰大人之命前来试探端亲王,是否敢带兵入京。
更重要的……黄忠材想起鄂尔泰大人给他透出的只言片语,心中不住惊骇地想。
恐怕是皇上在试探那、那老太监刺杀皇上的事,端亲王知不知情。
甚至,那老太监是不是就是端亲王的人。
若那老太监跟端亲王有关,端亲王便知皇上恐怕真的驾崩了,定会马不停蹄带兵入京,快速以长子身份,登临大位。
若那老太监与端亲王无关,端亲王才会惊疑不定,犹豫不决,不知事情是真是假,不过若自己一劝进,王爷便还是带兵进京,也足以证明端亲王心之不诚了。
若事情仅仅停在方才,停在端亲王大义凛然,不止怒斥自己,甚至打算孤身入京,黄忠材亦只觉端亲王纯孝忠直。
虽然因为身世问题,几乎绝了大位之路,却也不愧是皇上的皇子。
但……
对方却在突然之间,变了一个脸色。
黄忠材心脏收缩颤抖,不敢往深处细想。
“黄总督,”
过了一阵,韩昌笑了笑,弯下腰扶起这位正黄旗的汉军都统,心平气和道:
“本王不过与总督说笑,莫要见怪。总督明日大可弹劾本王恣意妄为,且贻误军机,建议我皇阿玛下诏,让本王不要再纸上谈兵,需将此间事务交由兵部尚书鄂尔泰定夺。”
黄忠材膝盖发软,心头总算松了口气,赶紧道:
“奴才不敢!端亲王深思熟虑,用兵端正大气,领兵之能远在奴才之上……”
“不,”
韩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