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晚靠在红木藤椅上。
椅面有些发旧,边缘的红漆掉了一大片,露出里面有些开裂的白木头。
她端着一碗温茶,茶碗底上结着一圈老茶垢,她也懒得擦。
大雨刚停,院子里全是湿乎乎的泥巴气儿,混着几只死知了发霉的味道。
她轻轻抿了一口凉茶,把茶叶梗子“啐”地吐在旁边的花盆里。
“大小姐!不好了!”
春桃踢里踏拉地跑进院子。
她脚上那双新布鞋踩满了稀烂的黄泥,大脚趾头那儿还破了个洞,露出一截沾着泥的白袜子。
她手里拿着个咬了半截的冷馒头,嘴里塞得满满当当,含糊不清地喊。
“大少爷又把老爷的宝贝给拆了!”
洛清晚眉头跳了跳。
她叹了口气,慢条斯理地把茶碗撂在桌上。
“这回拆的啥?我那只法国带回来的座钟?”
“不是!”
春桃拍了拍肚皮,把嘴里的面渣子使劲咽下去,噎得眼珠子直翻。
“是大帅的金怀表!还有洛老爷账房门上的那把大铜锁!”
“他拿您头上的铜发卡,在锁眼底下一撬,咔吧一下就开了!”
洛清晚捏了捏太阳穴,觉得脑仁有些生疼。
“装回去了没?”
“装是装回去了。”
春桃咽了口唾沫,伸手在兜里摸了摸。
摸出三个黄铜齿轮。
“可大少爷说这表太沉,多余的零件他给省了,现在那金怀表走得飞快。”
“一分钟能跑出两分钟的道儿来,大帅这会儿正满院子找鞋底子要抽他呢。”
洛清晚刚想说话。
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重重的皮靴声。
霍霆霄光着半边膀子,身上那件军装外套湿透了。
黏糊糊地贴在背上,散发着一股子生大蒜和汗臭混合的怪味。
他黑着一张大脸,两只脚上全是泥浆,走一步在大理石上留个黑印子。
“媳妇!你快管管你那闺女!”
他一进门,把手里的皮鞭子往桌上一扔。
“哐啷”一声响,把桌上的空茶碗都给震飞了。
洛清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
“明月又怎么了?抢了你营房里的马?”
“抢马算个屁!”
霍霆霄急得直挠头,头皮屑刷刷往下掉,落在他宽大的肩膀上。
“她今天跟老头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