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厚厚的白霜。
冷风裹着铁轨上的煤焦油味儿,直往人领口里缩。
霍霆霄套着件灰扑扑的粗布大衣。
大衣领子上缺了个扣子,用一根黑线头歪歪扭扭地系着。
他两只手插在袖筒里,在站台上直缩脖子。
“媳妇,这三等车厢太挤了,里头一股子死猪肉和汗臭味。”
洛清晚抱着一岁多的大儿子。
小家伙穿得像个土棉包子,这会儿正流着口水,去咬她衣领上的盘扣。
“挤着暖和。”
洛清晚淡淡地回了一句,顺着人流往车厢里挤。
三等车厢里。
车窗户坏了半扇,拿旧报纸糊着,冷风吹得呼呼作响。
窄小的木板凳上挤满了逃荒的流民和贩山货的脚夫。
空气里混合着烂白菜、旱烟袋和臭脚丫子的味道,熏得人脑仁疼。
洛敬山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。
屁股底下的长凳太硬,顶得他老骨头“嘎吱”一响,他忍不住揉了揉腰。
“这车,颠得老子胃里直冒酸水。”
霍震霆抱着小外孙女,在旁边挪了挪屁股。
他大腿上还沾着刚才上车时蹭到的黄泥巴。
“洛老头,你这身子骨太娇气,当年老子在江北打仗,在雪地里趴了三天都没叫一声。”
“你那是皮厚,老子是细皮嫩肉。”
洛敬山翻了个白眼。
把手里那只破紫砂壶搁在小桌板上。
桌板上落了层厚厚的煤烟灰,一碰一手黑。
他吸溜了一口凉茶,把嘴里的碎茶叶啐在地上。
旁边坐着个干瘦的老农。
身上那件棉袄破了几个大洞,里头的黑棉花都露在外头。
他正拿着个干瘪的生红薯,用那两颗发黄的门牙使劲啃着。
“几位客官,打南城来的?”
老农抹了把嘴角的红薯渣子,瓮声瓮气地搭讪。
洛清晚把怀里睡熟的儿子往大衣里搂了搂。
“是,老人家,咱们回徽州老家省亲。”
她递过去一块洛家作坊里做的白面饼。
“吃口干粮吧,红薯太硬,伤胃。”
老农眼睛一亮。
他一双黑手在破棉裤上使劲蹭了蹭,颤着手接过去。
指甲缝里全是一圈一圈的黑泥。
“哎哟,谢谢这位大善人,这白面真香。”
他咬了一大口,嚼得腮帮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