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晚一巴掌拍开霍霆霄凑过来的大脸。
“抱远点。”
她揉了揉被大儿子哭声震得发酸的耳朵。
“你那下巴上的胡茬子硬得跟仙人掌似的,成心扎孩子呢?”
大儿子霍承宇被扎得满脸通红。
这会儿正缩在春桃怀里,抽着红红的鼻尖,直打嗝。
霍霆霄讪讪地收回手。
在大腿上使劲蹭了蹭手心里的手汗。
“老子这不是稀罕他嘛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。
洛敬山提着根脏兮兮的旱烟袋走进来,烟嘴上还沾着半个干瘪的茶叶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瞎白话了,包袱收拾好没?”
他吸溜了一口浓茶,把一片茶叶梗子“啐”地吐在墙角。
“回徽州老家,走水路太慢,坐火车快当。”
霍震霆大帅盘着腿坐在热炕头上,身上那件旧马褂领口全磨飞了边。
他抠了抠脚丫子,把一小块死皮弹在地上。
“坐火车好,老子带一个营的精锐把车厢给包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
洛清晚冷冷地打断他。
她身上穿了一件素净的灰棉布袍子,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挽着。
“这回咱们微服私访,谁也不许带兵,连新衣裳都不许穿。”
她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土。
“大帅,把你那金灿灿的军装收起来,换上你那身压箱底的粗布老棉袄。”
霍震霆一瞪眼,手里的皮带在炕沿上拍得“啪啪”响。
“老子堂堂大元帅,回乡下祭祖,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?”
“传出去,老子的脸往哪搁?”
“大帅的脸值几个大洋?”
洛清晚斜了他一眼。
“咱们修路建学校的款子,刚批下去不到半年。”
“底下的县长知府要是个手脚不干净的,闻着你大元帅的味儿,早把账本全烧了。”
“听我的,装成贩生猪的掌柜和账房,低调进城。”
洛敬山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,大声擤了一把鼻涕。
他把鼻涕抹在那块脏兮兮的手帕上,塞进长衫袖子里。
“听我闺女的。霍老头,你那一身的大蒜味,不用装也是个粗人。”
霍震霆啐了一口。
“洛老头,你少搁这儿放酸屁,你那金算盘待会儿也得收起来!”
南城火车站。
大门外的铁轨上结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