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霆霄的一只手死死按在腰间的牛皮枪套上。
他那件白衬衫刚才吃烤乳猪弄得满是油渍。
他使劲挺了挺胸脯,胸肌把衣料撑得直发紧。
“大兵,你把手从枪上拿开。”
洛清晚扯了扯他的衬衫领子,有些嫌弃。
“没成想你这一大元帅,见了旧相识跟个斗鸡似的,真成。”
她朝门外招了招手。
“让段少爷进来。”
林副官在门口应了一声,大嘴一咧,把嘴边的清鼻涕擤掉。
“得咧!段少爷,请吧!”
门帘掀开,一股子冰凉的冷雨气扑面而来。
段景曜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呢子大衣有些发旧,袖口处磨损出几缕白色的线头。
脸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尘,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这会儿有些散乱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像拉破的风箱。
“清晚。”
段景曜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,喉咙里像卡了把粗砂纸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盒子。
盒角有些磕碰,上面的红漆漆皮都掉了一块。
他有些局促地把盒子放在红木桌子上。
“听说你成亲了,我……我来送份贺礼。”
他低着头,那双在南京官场上磨炼出来的眼睛,这会儿一点神采都没有。
霍霆霄冷哼了一声。
他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床板发出一声尖锐的“嘎吱”惨叫。
他粗手大脚地抓起桌上一个剥了皮的熟大蒜,塞进嘴里干嚼。
“送礼?段大少爷,你觉得我媳妇差你那点大洋?”
霍霆霄撇了撇大嘴,嘴里吐出一股子浓烈的生蒜味儿。
“全南城的码头和洋行,现在都写着我媳妇的名字。”
“你那段家的三成股份,塞牙缝都不够,算逑。”
段景曜没理他。
他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洛清晚。
“清晚,我知道洛家现在是全球首富了。”
“这股份对你来说不值钱,但这是我段家最后的一点底子了。”
他苦笑了一声,嘴角起了一层白皮。
“南京那头把我们段家抄了个干净,我明天的船去美国,往后不回来了。”
洛清晚看着他那副落魄的模样。
心里倒是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她走过去,白皙的手指在紫檀木盒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