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块烤得焦黑的红薯,吃得满嘴都是黑灰。
底下那个男人被五花大绑,嘴里塞着一只破袜子,正翻着白眼哼唧。
袜子上还破了个洞,露出一截布满老泥的大脚趾头。
洛清晚愣住了。
高跟军靴踩在一块碎瓦片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林副官跌跌撞撞地扑过去,脚底下一软,直接跪在烂泥里。
“春桃!你没事吧!”
他一瘸一拐地爬起来,裤腿上全是被荆棘划破的口子,渗着血水。
春桃翻了个大白眼。
她把手里那块带着牙印的红薯皮“呸”地一口吐在地上。
“嚎丧呢?老娘能有啥事?”
她拿沾满炭灰的手背在嘴巴上一抹,抹出一道黑胡子。
林副官捂着流血的脑门,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媳妇。
“我这不是怕你被这帮特务给伤着吗!”
“我大老远瞧见他们拿着刀子冲你比划!”
春桃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。
拍得林副官一个趔趄,差点趴进火堆里。
“你个死瞎子!”
春桃扯着大嗓门骂,唾沫星子喷了林副官一脸。
“老娘那是故意露破绽,想把他们全套进来!”
“你倒好,端着个破枪嗷嗷叫着就冲出来了!”
“踩着门槛摔个狗吃屎不说,那枪托子直接砸老娘脚脖子上了!”
林副官吸溜了一下清鼻涕。
鼻涕挂在嘴唇边上,他伸舌头舔了舔,咸津津的。
“我……我那不是急的嘛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。
油纸包上沾着一大块黏糊糊的血印子,还有点黄泥巴。
“喏,路过城东头,给你排队买的桂花糕。”
他手背上的皮都擦破了,血丝直往外渗。
春桃嫌弃地看了那油纸包一眼。
“脏兮兮的,上头还沾着狗屎吧?”
嘴上这么说,手却一把抢了过来。
撕开油纸,里头的桂花糕早就碎成了渣渣。
她也不嫌弃,拿粗糙的手指头捏了一块碎渣塞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,吧唧着嘴。
“糖放少了,那老头真抠搜。”
林副官傻呵呵地挠了挠头皮。
头皮屑落在沾血的白衬衫上,他也不在意。
“明儿我去砸了他的招牌,让他多放两勺糖。”
霍霆霄把枪插回腰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