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‘王伯伯’!不姓陈!这官府的刑案为何会如此记载!你们……你们这些人!”
他猛地转头,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官员,声音颤抖:“非是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吗?你们可还有良心?人都死了!给他们一个真实的名字都不行吗?连让他们堂堂正正地姓‘周’都不可以吗!”
他骂完,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上。
他佝偻着背,双肩剧烈颤抖,头垂得很低,有低低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,像是受伤的孤狼:“老天爷啊……这象州城……是要被糟蹋成什么样子……才算能罢休啊……”
明珠看着老人崩溃的模样,心底也不免有些发酸。
她走过去,亲手将王继怀搀扶起来:“老人家,先坐着,莫要太过激动。一会儿你儿子来了,若是看到您这样子,也会难受的。”
她示意谢十七,谢十七沉默上前,一手托住王继怀的胳膊,将人稳稳扶到椅子上。
明珠又亲自倒了一杯温热的水,塞入老人手中。
温热的水下肚,王继怀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些许,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,只是眼泪仍止不住地往下掉,砸在杯盏里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堂屋内一时只剩下老人的抽泣声,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你们就真的没什么话说吗?”明恒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群大小官员,声音不高,却带着雷霆之威,“本世子的耐心有限。现在说出来,算你们戴罪立功;若等本世子查出来,那便是同罪论处。”
良久,人群里终于有一个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那人约莫四十来岁,身形瘦削,穿着一身六品官员的绿袍,面色蜡黄,眼下挂着深深的青黑。
他走到堂屋中央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声音发颤:
“世子殿下……下官是掌管刑案的司理参军,下官名叫李维。这案卷……这案卷是沈大人叫下官这般更改的。这家人家原本……原本的确是姓周。”
说完,他深深地垂下头,脊背佝偻得像一只虾米:“下官有愧!下官有罪!”
“他为何要让你这般更改?”明恒沉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