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你——官府逼了你什么?土司又逼了你什么?”
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龙老七心里的伤口。
他双拳紧握,麻绳深深勒进肉里,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凸起。
“官府三罪,你们不知道?!”
龙老七猛地抬头,厉声道:
“加派赋税!今年收征饷,明年收练饷,田里总共产不了三斗米,官府张口就要四斗!拿不出来,就抓人充数!”
“强占民田!官老爷和地方豪强勾结,硬说咱们苗寨的山地是官地,派兵来砍树、烧粮,逼着咱们交租!”
“滥杀冒功!三年前,溃兵打不过叛军,就闯进我们寨子里割人头!拿咱们老百姓的脑袋,去换朝廷的赏钱!”
他说得越来越快,胸口剧烈起伏。
张松林沉声问道:
“那土司呢?你们跟着土司反抗朝廷,土司就对你们好了?”
龙老七咬牙切齿,眼中的恨意更深。
“土司也是王八蛋!”
他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土司有两罪!”
“他们把咱们当草芥!土司老爷过寿、修寨子,咱们就得出人出钱。谁敢慢一步,皮鞭说打就打,打死了直接丢进山沟喂狼!”
“还拿咱们当炮灰!这次听说你们大军南下,土司老爷开仓发了几斤霉米,就把咱们几千号人赶下山来劫粮、杀人!他们躲在山顶大寨里喝酒玩女人,咱们在山脚下挨弩箭、啃树皮!”
说到最后,龙老七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,眼角渗出泪水。
“官府不给我们活路,土司也不给我们活路!天下这么大……哪里有我们苗人的活路?!”
大帐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帐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杨信按在案桌上的手掌缓缓收紧,眼神冷了下来。
张松林叹了口气,走到龙老七面前。
“你说的这些,我信。”
龙老七仰着头,喘着粗气。
“信又如何?反正老子落到你们手里了,要剁要剐,给个痛快!”
张松林从怀里取出一方干净的布帕,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泥血。
“你说的活路,朝廷给不了,土司给不了,但我们能给。”
龙老七嗤笑。
“凭什么?红口白牙几句话,就想让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