掰着手指头给她算:“婶子,你今年卖给厂里鲜椒两千四百斤,每斤比外边多卖五分,你交了二百八十斤干菌菇,一等二等混着算,而且你还帮我带动的三个村代收点,光组织奖就有五十,你还断断续续来厂里帮了二十几个工的忙,工钱另算,这几样加一块儿,三百一十二块,不是我多给你,是你自己挣下的。”
何婶子一边听一边抹泪,最后把红包往怀里一塞:“那我明年再多干点,我还能再种两亩辣椒!”
她声音拔得老高。
她这一哭,台底下好几个女工也跟着红眼睛。
赵立凤刚给一个菌菇种植户发了钱,那老汉哆哆嗦嗦地数了三遍,最后把钱包进手帕里,压在肚皮上,连声说:“够了够了,我明年再多种两亩。”
方秀兰站得最直,她领的钱没何婶子多,她六岁的女儿从人群后头钻进来,踮着脚去够她手里的红包。
方秀兰蹲下身,把红包打开,抽出两张新票子往女儿手里一放:“给,买鞋。”
麦穗站在台子后头,一边念名字一边拿笔在账本上打勾。
麦荞在旁边报数,声音清亮。
李明娥管复核,王翠娟管发钱。
顾青野就站在麦穗两步远的地方。
他不看钱,只看人。
看有哪个挤得太凶,就往前站半步。
他那只手一直虚虚扶在麦穗后腰的位置,不碰,但也不离。
麦穗偶尔回头,就对上他那双深得没底的眼。
“你老扶我干什么?我还没到走不动道的时候。”
顾青野摇头:“地滑。”
麦穗低头一看,脚下是干爽的青砖地,连片冰碴都没有。
她斜他一眼,没拆穿。
发完钱,麦穗把最后几页账本合上,往台子中间又走了半步。
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,她伸手一拢。
“还有一件事,从明年起,柳林山珍合作社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五,固定拿出来给柳林村修路。”
她说得轻,可台底下一下子静了。
几秒后,有人猛地拍起了巴掌,接着掌声从院子这头滚到那头,像六月天里炸开的一串雷。
何婶子刚擦干的眼泪又下来了,这回她没哭出声,只一边鼓掌一边笑,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