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子后面。
那里面是刚熬好的红枣枸杞水,给麦穗一个人的。
麦穗已经五个多月了,走路比从前慢半拍,腰虽然还没完全粗起来,但整个人软了很多。
脸上那层常年的利索劲儿里添了几分从没见过的柔和。
可往台子上一站,那股子当家人的气派一点没少。
“都到齐了?”
“到齐了!”王翠娟扯着嗓子回,“柳林村,牛鼻子村,二道岗,周家村,能来的都来了!还有几个腿脚不便的,让人捎了话,说钱我们代领回去。”
麦穗点点头,拿过春草递来的账本。
那账本是新封的,蓝布面,白线装订,封面上写着“柳林山珍合作社年终分红明细”几个字,端端正正。
她把账本翻开,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没拿稿,也没说什么大道理。
“今年开春,咱们柳林山珍在县城开了第二家店,后来又进了省城,菌菇酱,香菇牛肉酱,紫苏梅子,野梨果干,卖到了不少地方,厂里买了新设备,二车间也投产了,有人说麦香酱坊变成厂子了,是不是就不认以前那些乡亲了,今天这分红大会,就是给这句话一个答复。”
“厂子是大了,可厂子的根还在柳林子镇,还在这些山上,今年赚的钱,除了留足明年买原料,发工资,扩车间的,剩下的按比例分,签约种菌菇,供辣椒,交果干的,按户头分,在厂里干活的,按工时和岗位分,代收员也有一份。”
底下轰地一下热闹起来。
有人拍手,有人站起来往前挤,被顾青野和程万里一左一右地拦在台子前面。
麦穗念名字了。
第一个是何婶子。
何婶子愣了一下,拿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我先?”
麦穗笑:“婶子今年交的辣椒和果干最多,还帮着召集了三个村的人,你不是第一谁第一。”
何婶子从人群里挤到台前,接过那摞红纸包的时候,手抖得厉害。
王翠娟说:“婶子,你打开点点。”
何婶子把红纸包打开,手指头抖得厉害。
王翠娟在旁边帮她数,越数眼睛越圆。
数完了,何婶子一屁股坐在地上,哭得直哽。
麦穗从台上走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