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桶井水,又去灶房兑了热水,端着盆往她面前一放。
“泡脚。”
麦穗仰头看他,笑了:“你这人,一天下来嘴都不张,张嘴就是命令。”
“不命令你,你总忘了自己累。”
她脱了鞋袜,把脚浸进盆里,热水一激,整个人从脚心软到头发丝。
她舒服得闭了下眼,顾青野蹲下去,把她的脚从盆里捞出来一只,拿毛巾擦干,又捏了捏她的脚心。
麦穗嘶了一声,往回缩:“痒。”
他不松手,掌心攥着她脚腕,粗粝的指腹顺着脚弓慢慢往上按。
麦穗身上一阵麻:“你手上长了刀子。”
“翻酱翻的。”
“我看是抓贼抓的。”
月亮升起来,照在两人身上,麦穗被顾青野按得舒服了,整个人都软下来,侧过身,把脸靠在他肩上。
他肩头硬邦邦的,带着淡淡的皂角和汗味。
她仰脸去亲他的下巴,刚碰到那层青茬,顾青野就偏过头来,嘴唇压下来。
他亲得很慢,又深,像要把她从里到外都尝一遍。
麦穗心跳得厉害,手不自觉地攥住他衬衫领子。
他抱着她进了屋,反手关上房门。
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,灯苗跳了几下。
他的眉骨和鼻梁被雕出又深又硬的棱角,眼睛里那簇火却亮得惊人。
他把她放在铺了新席子的炕上,自己也俯下身,两条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,低头看她。
麦穗脸红得不像样,偏不躲,伸胳膊勾住他脖子。
“顾青野。”麦穗伸手去解他扣子,“你现在跟抓贼似的。”
“嗯。”他低头,嘴唇从她额头滑到鼻尖,再滑到嘴角,“就抓你一个。”
麦穗笑了一声,那声笑还没落稳,就被他堵进嘴里。
他亲得凶,怎么都舍不得松,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块,把屋里那点灯光都烧得发抖。
外头,花姐安安静静地蹲在鸡窝里,脑袋埋进翅膀,一声不吭。
大灰和小灰趴在墙头,正准备偷偷溜进新房看热闹。
小灰还没跳下墙,就听见屋里传来低低的喘息和木床的响动,它两腿一软,差点从墙头栽下去。
大灰一口叼住它尾巴,拼命往回拽:“别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