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诞下康健的皇子，反倒让他这君父在外间空等许久，满心期待落了空，越想越觉得她不堪大用。

这般念头一起，弘历本就对海兰淡薄无几的情分，更是浅得几乎看不见了。

他目光落在如懿怀中瘦弱蜷缩的五阿哥身上，心中已暗暗盘算，这孩子究竟该交给谁抚养才是。

原先他是属意如懿的，缘由也有三层：

一是为了稍稍慰藉如懿因进冷宫三年，失了永璜抚养权的遗憾；

二是如懿伴他多年，始终未曾有孕，又与海兰情同姊妹，海兰先前也多次在他面前明言，愿将腹中孩儿托付给如懿教养；

其三，他对如懿，除却那点年少相识的情分外，更多的，也是想借如懿在后宫中牵制皇后与慧贵妃一党，平衡六宫势力。

可今日产房内外发生的种种，却让弘历心思骤然转了。

在他看来，如懿敢公然怠慢皇后、不循宫规、违逆他的心意，全是仗着他一贯的偏宠纵容。

这也让他骤然清醒——弘历从前视作清高自持、不染尘俗的青梅，原来也会恃宠而骄，也并非那般全然光风霁月、毫无私心。

既如此，他便再不愿将自己的皇子，养在这个已然打碎他心中完美白月光滤镜的人身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