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临望着骑士长宽阔的背影,此刻,赫连铮的侧颜上只有笑容,似乎是在为自己能够重回战场而感到无比痛快。
骑士们的喊杀声不断传来,骑士长的笑容中,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,像是在说:
“看,这是我练出来的兵!”
然而,【已识别到该人物的遗憾】,这条信息如此突兀地悬在赫连铮的头顶……
是啊,钟临想,这条信息,只有她能看见。
钟临选择了【是】。
意识沉落的瞬间,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先于视觉撞进鼻腔。
钟临猛地睁眼,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被战火烧红了的天。
她站在一条宽阔的石板街上,脚下是黏腻的温热。
低头看去,暗红色的血顺着石板的纹路缓缓流淌,漫过缝隙,汇成细细的溪流,又在低洼处积成小小的血洼。
孩童的布鞋、半张破裂的糖纸、断成两截的骑士徽章,都漂在血水上,随着涟漪轻轻晃,其中还夹杂着海藻和贝壳。
像是这座城先被海水漫过,又被血水漫过。
“血流成河”。
钟临从前总觉得这是文人笔下的夸张笔法。
直到此刻,她才知道这只是最平实的陈述。
远处的港口方向,炮声隆隆,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发颤。
钟临循着声音往前走,越靠近港口,喊杀声越清晰。
当年的万船之墓,还是辉冕最繁华的外港。
桅杆如林,帆影如云,世界各地的商船在此停靠,码头上的搬运工喊着号子,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,碎金万点。
可此刻,港口成了一片火海。
被炸毁的木制战船半沉半浮在水里,火顺着桅杆往上爬,烧得噼啪作响。
海面上,黑铁铸就的海廷战船一字排开,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岸边,每一次轰鸣,都溅起漫天的血与火。
赫连铮就站在码头上。
她的鎏金铠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重剑深深插在码头的石板里,她半拄着剑柄,身形站得笔直,像一杆不倒的旗。
她身后,只剩最后三位银甲骑士。
每个人都浑身是伤,魔力早已耗尽,身上的铠甲都快碎得穿不住了。
他们手里只剩卷了刃的长剑,他们机械地挥着,挡着迎面而来的枪弹与魔力流。
“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