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怕一闭眼,这一切便都散了。
于是他撑着一丝清明,忽然伸出手极缓地,攀上了她的背。
手臂没有力气,软软地搭着。
他用了最后一点力气,把脸从她怀里微微仰起来,半睁着眼看她。
她的脸被泪水和烛光洗得发亮,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朵白玉兰。
徐中行想起那天在戏楼里,台上那对不该相爱的人,唱的正是这样一幕。
那时他就在想,若是哪天他也能这样,死在她怀里,让她哭着抱他,那便是天底下最大的福报了。
“珍珍……”他轻声唤她。
徐中行看见徐珍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,他心满意足地笑了。
这大约便是他这一生中,最快活的一刻了。
赵福连滚带爬地冲出去请大夫。
他家公子是世子的身份,又是大理寺卿,这深更半夜地请医,外头寻常的药堂哪里敢慢待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一位背着药箱的白须老大夫便被几个婆子簇拥着请了进来。
他姓沈,是常来侯府看诊的供奉医官,素有手段。
一进正堂,瞧见满地狼藉和缩在门边不敢出声的丫鬟们,他老人家“哟”了一声,便快步朝血泊里走来。
“快,先把人平放到榻上,不能这么坐着。”沈大夫沉声道。
他年纪虽长,动作却利落。
徐珍跪在地上,两条腿早麻了,她听见大夫说要挪人,忙不迭地去托徐中行的肩背,却因为抱得太久,胳膊软得使不上力。
赵福和两个小厮赶紧上前,七手八脚地把徐中行从她怀里抬起来,抬到一旁的软榻上。
徐中行其实还醒着。
“珍珍……”他闭着眼,极轻地叫了一声。
徐珍在他旁边,徐中行才闭了嘴。
沈大夫用剪子小心地绞开徐中行额角上被血粘住的头发,拿药棉蘸了烈酒去清创。
伤口皮肉外翻,沈大夫皱了皱眉,说:“得缝,如果不缝的话,怕是要留疤,还容易再裂开。世子先含一片老参,缝起来疼。”
“世子需不需要麻药”
“不必。”
徐中行半睁开眼。
沈大夫把药箱里的针包打开,弯针和细丝线在灯下闪着光。
徐珍见了那针,腿一软,差点跌在地上。
赵福赶紧把小姐扶着。
徐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