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瞧不出有多少不悦,他不紧不慢地收回了逗弄着安安的手,在寝殿里那股安静中又弥漫着几分尴尬的气氛中坐起来,绯红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荡。
“咱家说怎么外头这么吵,原来是淮安王来了。”
李衔玦轻轻笑了笑:“淮安王这些年倒是没怎么变。”
齐衍裕听到李衔玦的话,表情微微一变,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除夕宫宴上,那时他不过十五岁,在宴席上多喝了两杯,说话难免放肆了些,正巧李衔玦从旁边经过,这阉人不咸不淡地一句“四皇子真是不懂规矩”,就让父皇关了他三月禁闭。
齐衍裕心中忽然有些不安,他看向李衔玦说道:“李掌印这是哪里的话。”
李衔玦抬眼看他,嗓音轻缓:“那淮安王还知道这里是哪里吗?”
江月刚从外头进来,就听到李衔玦的这句话,她撇撇嘴,这狗东西又在她殿里耍威风。
知道的这里是她长生殿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李衔玦的停云榭呢。
他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?
齐衍裕哪里顾及得到这么多,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解释道:“我并非是有意来太后娘娘宫中。”
“只是那只狗…”
齐衍裕死死盯着正坐在地上朝李衔玦摇尾巴的狗,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,嗓门不自觉拔高了三分:“对,就是这只狗!”
“它刚惊吓着太后娘娘了,我是一路追着它才——”
“先生!淮安王就是没规矩。”没等齐衍裕把话说完,齐暄中气十足的声音就把他的声音盖了过去。
余光早早看见江月身影的齐暄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,他狠狠剜了齐衍裕一眼。
义正言辞地补充道:“分明是淮安王把狗吓着了!”
“母后都被他吓得花容失色了。”
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花容失色的江月:“……”
“哦?”李衔玦慢悠悠地应了一声,尾音微微上扬,玩味似的重复道:“花容失色?”
齐暄重重点了点头。
李衔玦感慨道:“看来汪太傅确实是有识之士,教导陛下的课业也颇为尽心。”
“陛下近来学会不少典故。”
齐暄听不懂好赖话,只是一昧地挺起自己骄傲的胸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