嘎娃的话像炸雷,在金滩村工地上炸开了。
马喊水手里的旱烟袋掉在地上。几个正和泥的村民停下手里的活,面面相觑。
“这……这可咋整?”一个村民搓着满是黄泥的手,面露难色。
“咱们初来乍到的,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。那黑砖窑的星哥,手底下养着十几个打手,是镇上一霸。”
马喊水也犹豫了。
“昆子。”马喊水凑到王昆跟前,压低声音。
“要不,咱们大伙儿凑点钱当医药费?去跟星哥服个软,把得宝他们接回来就算了。
忍一时风平浪静,真闹起来,吃亏的还是咱们外来户啊。”
这是农民最典型、最无奈的生存哲学,认怂保命。
王昆听完,嗤笑一声。
“忍?”王昆眼神冰冷,“老子的字典里,就没这个字。”
水花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。她赶紧跑过来,一把拉住王昆的衣角。
“昆子哥!你别冲动!”
水花眼眶都红了,死死拽着不松手。
“你一个人去,那是羊入虎口啊!咱们没带县城那帮兄弟过来,你双拳难敌四手。
要不……要不咱们去找张树成主任,让他出面说合说合?”
王昆看着水花,一点一点把水花的手指掰开。
“说合个屁。”王昆转身跨上雅马哈摩托,“就那几个土鸡瓦狗,也配让老子去搬救兵?”
王昆拧开钥匙门,一脚踹响发动机。
“嘎娃!上车!指路!”
嘎娃吓得浑身一哆嗦,赶紧爬上后座。
“轰!”摩托车卷起一阵黄沙,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金滩村。
玉泉营镇外,黑砖窑。
窑坑前空地上,尘土飞扬。
马得宝满脸是血,鼻子被打歪了,肿得像个紫萝卜。
他倒在地上,死死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水旺躺在旁边,捂着肚子直抽冷气。
麦苗坐在地上急得大哭,嗓子都哑了。
星哥穿着件黑皮衣,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皮鞋。他嘴里叼着半根烟,一脚踩在得宝的脸上,使劲碾了碾。
“外地来的土狗,也敢来老子的场子要账?”
星哥吐了口唾沫,“今天老子不仅不给工钱,还得打断你们的狗腿!让你们长长记性!”
话音刚落。
“嗡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引擎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