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坐在不远处,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不仅是涌泉村的人,更是乡里指派的吊庄办干事。他接了死命令,必须把涌泉村第一批七户吊庄移民落实。
越怕什么,越来什么!这些人还是跑回来了。
得福顾不上吃席了。他放下碗,急匆匆地走到李大有这桌。
“大有叔!”得福眉头紧皱,试图压住院子里的舆论。
“你怎么带着大伙跑回来了?咱们不是说好了去建设新家园吗?”
李大有啃着羊骨头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建设个屁!老子要命!”
得福开始搬政策讲道理。
“大有叔。万事开头难嘛!这政策是好的。
玉泉营那边地势平坦。张主任说了,等过两年黄河水一扬上来,那就是塞上江南。
以后都是水浇地,种啥长啥,比咱们这山沟沟强百倍!”
得福苦口婆心。
但李大有根本不吃画大饼这一套。
他是涌泉村第一大刁民。嘴皮子利索,脑子活泛。半懂不懂的词汇一套一套的。
“黄河水?等黄河水扬上来?那是哪辈子的事!”李大有把手里的羊骨头狠狠摔在盘子里。
他指着得福的鼻子。
“得福!你现在是端着国家的铁饭碗了。
站着说话不腰疼!等你那黄河水扬上来,我大有早特么渴死在戈壁滩上,变成干尸了!
我不去!打死我也不去了!我留在涌泉村,喝西北风黄土也比玉泉营的沙子细。”
得福本就木讷老实,不善言辞。
被李大有胡搅蛮缠的一通输出,憋得脸红脖子粗。张口结舌,硬是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。
周围的村民开始跟着起哄,看马干部的笑话。
马喊水坐在主桌上,脸挂不住了。
儿子当着全村的面下不来台,他这个当爹的村主任也跟着丢人。
但他太了解李大有了,这老小子一旦耍起无赖,他也没辙。
马喊水眼珠一转。
他端起酒杯,转头看向坐在旁边主位上的王昆。
王昆今天穿着新买的翻领皮夹克。正翘着二郎腿,一边剔着牙,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得福和李大有拌嘴。
完全一副看猴戏的心态。
“昆子老弟。”马喊水满脸堆笑,举起酒杯碰了一下王昆的杯子。
“你是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