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碗烈酒一口气干了。
辣得眼泪直打转。
人生苦!少年求不得。
村口土路上。
远处慢腾腾地走来几个人影。
灰头土脸。衣服上挂着干草棍,头发里全被黄沙填满了。像刚从土坑里刨出来的一样。
打头的是李大有,身后跟着几个涌泉村的汉子。
他们是去玉泉营吊庄的移民,现在当了逃兵。实在是受不了大戈壁滩的苦,跑路回来了。
不过去的时候有车接,回来的时候只能腿着了。
这一路上,可遭老罪了!
李大有一进村,饿得发软的腿突然有了劲。
他鼻子猛地一抽,闻到了满村的肉香。顺着味儿一看,王昆的新院子外头正摆着几十桌流水席。
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快快快!赶上了!这是昆子办喜事呢!”
李大有也顾不上狼狈,他跑到账房先生的破桌子前。
脱下脚底板磨了个大洞的破布鞋。从臭气熏天的鞋垫底下,硬生生抠出两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币。
“啪”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记上!李大有,随份子两毛!”
账房先生捂着鼻子,刚准备提笔。李大有已经一头扎进了席面。
他找了个空座,伸手抓起一块手抓羊肉,顾不上烫直接塞进嘴里。连着骨头渣子一起嚼。
连吃了三大块肉,垫了点肚子。李大有这才有精神了。
他抹了一把嘴上的红油,开始表演了。
“乡亲们啊!”李大有拍着大腿,一嗓子嚎出来,吸引了周围几桌人的注意。
“我大有,这次算是上了马得福的穷当了!”
李大有指着天,开始大吐苦水。
“那玉泉营是人待的地方吗?啊?风一刮,拳头大的石头乱飞!
水没有,连棵草都不长。半夜刮大风,睡的草窝子都能让风给掀到天上去!”
李大有越说越来劲,眼泪鼻涕一起下。
“比咱这老家苦十倍都不止啊!这哪是去吊庄?这纯粹是去吃沙子送命去了!”
原本就对吊庄移民心存疑虑的村民们,听李大有这么一扇风点火,纷纷交头接耳,连连摇头。
“真这么苦啊?那谁还去受那洋罪。”
“就是,咱涌泉村虽然穷,好歹有口土窑洞住。去那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马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