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昆抓起一把大料、花椒、桂皮直接往锅里扔,又把几根粗壮的牛羊棒骨砸断,扔进锅里吊高汤。
水花在旁边看着,心疼得直吸凉气。
“昆叔!料放得太多了!”水花急得直搓手。
“这得卖多少钱一碗才能回本啊?而且……而且你一次炖两只羊。
这县城统共也没多少人。晚上卖不完,明天不就馊了吗?”
水花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角色,像个过日子的小媳妇一样,替王昆精打细算。
虽然她自己还浑然不觉。
王昆盖上大木锅盖。看着水花急红的脸,笑了。
“舍不得给料,汤怎么能好喝?”王昆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别操心了,按我说的做。”
县城里华灯初上,老街上人来人往,刚下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地找地方吃饭。
羊汤馆开门了。
没有鞭炮,没有剪彩。
王昆找了块大红纸,用毛笔刷刷写了几个大字,直接贴在店门口的墙上。
“新店开业!买一斤羊肉,送半斤羊杂!送免费大饼!吃不饱不收钱!”
在90年代初物资匮乏的西北县城,这套后世烂大街的超市促销手段,绝对是降维打击。
街上的行人站住了。
大铁锅的锅盖一掀,浓郁到化不开的羊肉香气,顺着老街飘出去了几百米。
王昆用料极狠,滩羊又是极品,那香味直勾人的馋虫。
“真送半斤羊杂?”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凑过来,咽着口水问。
“送!买多少送多少!”王昆系着白围裙,大声吆喝。
不到半小时。
羊汤馆门前排起了长龙。十几张破木桌子坐得满满当当,连马路牙子上都蹲满了端着大碗喝汤的人。
“好喝!这汤绝了!”
“这肉真烂糊!大饼还不要钱!老板敞亮!”
王昆在灶台前挥舞着大勺,切肉、盛汤,动作快如闪电。
水花系着碎花围裙,在桌子中间穿梭。端盘子、收空碗、抹桌子。
累得满头大汗,但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。
听着顾客的夸奖,看着抽屉里一张张塞进来的钞票,她感觉生活有了奔头。
不到晚上十点。两只羊的羊肉和羊汤,卖得干干净净。连锅底的骨头渣都被人抢着嗦了。
王昆关上店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