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指了指马喊水身后的方向。
“你看刚才打架。马主任把得福护得死死的,根本不让他露头。
人家那是前程!水花啊,早就高攀不起了。”
这几句闲话声音不大,但非常的刺耳。水花听得清清楚楚,却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水花认命了。
张树成和马喊水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这场眼看就要见血的村斗,总算平息了。
安家舅舅也从地上爬了起来。拍了拍身上的土,得意地看着周围的涌泉村人,准备把新娘子带走。
王昆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四个字,突兀地砸在人群里。
场面瞬间安静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王昆。
张树成急了,赶紧上前一步。
“王昆同志。人家苦水村是明媒正娶,现在水花自己也同意了。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?”
王昆没搭理张树成。
他越过人群,直接走到安家舅舅面前盯着他。
“少废话。我问你。”王昆语气冰冷。
“你们安家给李老栓的彩礼,加上挖水窖的钱、送的家畜,还有你们今天准备酒席的开销。
满打满算,合计多少钱?”
村民们一头雾水。
王昆问这个干嘛?他一个三十五岁的老光棍,比水花大了快十五岁,难道还想截胡娶媳妇?
安家舅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冷笑。
他看着王昆身上的新夹克和皮鞋,牛逼轰轰地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“一头叫驴,两只羊,一口水窖,加上彩礼现金和酒席。一千两百块!”
在1990年的西海固,一千两百块绝对是一笔巨款。能把一个庄稼汉压弯腰。
安家舅舅满脸嘲讽,挑衅地看着王昆。
“怎么着?听说你当羊贩子赚了几个臭钱。想在这充大个儿?”
他指了指村里正在建的瓦房,“这笔钱拿出来,你那正在建的大瓦房可就得烂尾了。
你掏得起吗?”
王昆没说话。
他直接拉开皮夹克的拉链,手伸进内兜。
一沓崭新的第四套人民币百元大钞,被他攥在手里。
王昆连数都没数。
“啪!”
那沓钱被王昆狠狠地砸在安家舅舅,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。
钞票散落一地,掉在黄土上。
“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