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涌泉村上空飘着凄厉的叫骂声。
马喊水的媳妇盘着腿,坐在村头的大碾盘旁。一边拍大腿,一边指着天破口大骂。
今天早上喂食的时候,才发现丢了三只鸡,其中两只还是下蛋的肥母鸡。
在90年的西海固,这三只鸡相当于农家半年的油盐钱,简直是剜了她的心头肉。
王昆双手插在破棉袄兜里,吹着走调的口哨,顺着土路溜达过来准备去搭县城的拖拉机。
马嫂子眼尖,一眼就瞅见了王昆。她猛地站起来,几步冲过去,一把揪住王昆的棉袄袖子。
“王昆!你站住!”
马嫂子瞪着通红的眼睛,唾沫星子直飞。
“昨晚半夜三个喝酒,鸡是哪来的?
你连饭都吃不上,哪来的鸡?是不是你偷了我家的下蛋鸡!”
王昆停下脚步,没躲没闪。
他看着快要凑到脸上的马嫂子,咧嘴一笑。
“嫂子,你这话说的,多伤邻里和气。”
王昆甩开袖子,拍了拍上面的灰,“什么叫偷?那是大有哥提议,马主任亲自拍板的‘打平伙’。
大家凑份子吃顿好的。”
马嫂子一愣,更火了:“你放屁!俺家老马啥时候答应把下蛋鸡拿去打平伙了?”
“嫂子你可别冤枉好人。”王昆一本正经,表情极其诚恳。
“昨晚老马吃得最多,抱着鸡大腿啃得满嘴流油。
最后连锅底的土豆汤,都让他拿舌头舔干净了。不信你回家等他酒醒了,问问他。”
马嫂子听得一愣一愣的,越想越不对劲。昨晚马喊水确实是醉醺醺回来的,但自己男人没这么不靠谱过啊。
为了解馋,真的把自家鸡给杀了?还一次杀三只,过不过了?!
她气得脸色发青,顾不上再拦王昆,转身就往家跑。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:“马喊水你个挨千刀的!你给我滚出来!”
王昆看都没多看一眼,整了整领子。
“嫂子慢慢问,我没工夫跟这扯闲篇了。趁着日头好,我得出门创业脱贫去了。”
王昆丢下一句话,快步溜出村子,爬上了去县城的破拖拉机。
中午时分,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县城。
90年的西北小县城,一片灰黄的破败景象。满大街的土风扬着沙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