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先摘下眼镜,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。
这个动作很普通,却为他争取了一点的思考时间......老练的政客从不浪费任何一个可以琢磨措辞的间隙,哪怕只是擦眼镜的几秒钟。
陆深在心里暗叹了一声。
老狐狸就是老狐狸,连擦眼镜都全是算计。
“储贷是急症,必须治。”
贝克重新戴上眼镜,话锋却在半空拐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弯,
“但是总捅先生,今晚在您进来之前,我跟一位同事聊了几句。
他提醒了我一件事.....急症治得再漂亮,也救不了一个血管里全是淤塞的病人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似有似无地,往陆深的方向飘了一下。
就一下,快得像错觉。
满屋子的人都跟着贝克的话安静了下来。
“根子时代留下的存量债务,两万八千五百亿。”
贝克严肃了起来,
“赤字惯性,每年一千五百亿。
减税是我们的政治图腾,动不得;军费绑着五十个州的选票,砍不动。
收支两端都被焊死的情况下,这列火车还在加速。”
会议室里更静了。
没人说话,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。
实话往往最刺耳,也最让人无力。
“储贷危机是着火的车厢,得赶紧救。”贝克的语气沉了下来,“但这个,是没有刹车的铁轨。
我建议.....头一百天治急症,但四年的病历本上,第一页得写这个。”
布什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他沉吟着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像是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。
当视线掠过陆深的时候,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。
就半秒。
短得像眨了下眼。
那半秒里,布什什么都没说。
那半秒里,陆深觉得老牛仔什么都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