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大脑中抽取着什么,汇聚向列车的车头方向。
这里不是餐车。
大夏先民的记忆、情感、执念——全在这些罐子里。被一根根管子抽干,转化成驱动这列死亡列车的燃料。
姜寂看着那些罐子。
他没有愤怒地咆哮,也没有挥刀去砸碎它们。这些大脑早已经失去了意识,只剩下最基础的本能反射。砸碎它们,除了浪费力气,没有任何意义。
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。
左手抬起。大拇指指腹,轻轻搭在一个玻璃罐冰冷的表面。
指甲尖抵住玻璃。
刮擦。
一下。两下。
没有痛觉。只有一种深沉到极点的悲凉,顺着神经末梢传导进心脏。
他收回手。重新握紧了杀猪刀和归墟。
脚步沉稳地走向车厢尽头,那扇通往4号车厢的铁门。
门上没有挂牌子。门板也不是绿漆铁皮,而是一种类似于某种生物甲壳的暗红色材质。
姜寂站在门前。准备抬腿踹门。
突然。
“啪”地一声轻响。
一只手掌,从门的另一侧,狠狠地拍在了门中央那块巴掌大小的观察玻璃上。
那是一只属于人类的手。布满血污,指节粗大。
鲜血顺着玻璃缓缓滑落。
紧接着,车厢里的广播喇叭再次滋滋作响。
这一次,传出来的不是苏婉那高高在上的神性女声,也不是老林那带着烟草味的沙哑嗓音。
那声音低沉,疲惫,带着浓重的喘息,从被鲜血堵住的喉管里硬挤出来。
“别开门……”
姜寂的脚钉死在地面上。大夏龙脊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,连带着他的双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
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快跑……儿子……”
那不是别人的声音。
那是姜寂自己的声音。或者说,是一个年纪更大、经历了无数次死亡与绝望后,属于成年姜寂的声音。
门后的血手印,正在玻璃上缓缓向下滑落。
留下五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