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子,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。
夜已经深了。高力士端着一盏新沏的茶进来,见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,便放轻了脚步,把茶盏搁在案角,又退到门边安静地站着。沈清宴没有睁眼,只是低声说了一句:“高力士,你说朕若是让姚崇暂时离相,他会不会觉得朕辜负了他?”
高力士想了很久,才小心翼翼地答道:“奴婢以为,姚相不会。他是明白人,他知道朝堂上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。陛下若真的那么做了,姚相大约只会说——‘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’。”
沈清宴睁开眼,端起那盏热茶喝了一口,想想也挺可笑,这个世界有些话他竟然只能跟高力士说,并且还不能说的太多,这一世他可真称得上一句孤家寡人呐。
三天后,宋璟按约定的时间将一份名单送到了紫宸殿。
名单上列着七个名字,都是国子监的在学生员和往届进士,他们的共同特征是——各自的家族背景都指向五姓七望中的某一支。名单末尾还附了一行小注:“这七人互相之间并不直接联系,但他们的背后都指向同一个人——国子监博士卢元亨。所有串联活动均由卢元亨居中调度,尚未发现更上层的直接参与者。”
沈清宴看完这份名单之后,把纸折好放进紫檀木匣里,和那几封弹劾奏章放在一起。他没有立刻对这份名单采取任何行动——放长线才能钓大鱼。卢元亨只是一个中间传话的人,真正的主使者还在更深的地方。
沈清宴在心里已经做好了那个决定。他决定接受宋璟的建议——让姚崇暂时离开风暴中心。
二月二龙抬头那天,早朝上沈清宴亲自开口,以“姚崇年事已高、近年操劳过度,去岁灭蝗期间积劳成疾”为由,准其暂卸中书令一职,调任太子少傅,保留参议之权,不赴任所。
这是朝堂之上的处置,话一出口满殿寂静。姚崇站在队列前方,面色如常,垂着眼没有任何争辩或辩解,只是安静地出列躬身,谢了恩。他的声音平稳,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日,也像是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。
散朝之后,沈清宴在紫宸殿单独召见了姚崇。这一次没有旁人,连高力士都退到了殿外候着。
姚崇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