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没法跟法国人交代。到时候法国领事馆怪罪下来,倒霉的还是咱们!”
他一挥手,身后的搬运工们纷纷攥着扁担铁钩往前逼了一步。
军曹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人,到底没有开枪,他侧过头对身后的通译官说了一句日语。
通译走到老钱面前:“太君说了,单据说明不了什么。这批货跟昨天日清仓库失窃的药品高度相似,必须带回去比对查验。”
“你们配合调查,货没事,人也没事,不配合……”他的目光落在老钱身后那些攥着扁担的搬运工身上,“那就是妨碍军务,到时候带走的就不只是货了!”
老钱听完翻译的话,抽了抽嘴角,他做了二十年码头管事,什么样的话术没见过?
“带回去调查”这五个字,从日本人嘴里说出来,就等于“肉包子打狗”。
这批货的标签写的清清楚楚人家都不认账,他搬回去就能认账了?把谁当傻子呢!
不过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,思及此,他缓和了语气道:“太君,这批货是法商永兴洋行存在这里的,单据上写得清清楚楚,收货人是法租界的菲利浦先生。”
“您今天把货搬走了,明天法国领事馆问起来,我们陆老板没法交代,您也不好向上面交差,是不是这个理?”
“八嘎!”军曹十分恼怒,这个中国人是怎么回事!仗着自己人多干扰他公务!
他朝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,几个日本兵立刻端起刺刀向前跨了一步,刀尖对准了老钱身后的搬运工们。
老钱大夏天冒出了一身冷汗,可他不能退!
码头上的生意,靠的就是信誉。今天丢了法商的货,明天法商、英商的货就再也不会来陆爷的码头。
这不仅仅是几箱药的事,是整个码头的饭碗!
眼看冲突一触即发,码头入口的方向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,一辆黑色的雪铁龙轿车停在了栈桥边上。
“陆爷来了,陆爷来了!”
仓库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老钱,退下。”
老钱松了口气,几乎是同一瞬间,他侧身退下。
陆竹轩不紧不慢地走进仓库,折扇在手里轻轻叩了两下,开口时语气平和,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:“太君大驾光临,陆某有失远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