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搁在桌上,没有绕弯子:“实不相瞒我今天来,是想问问女校的学生有没有人想在成衣铺子做事的。”
“我有个朋友在南京路开了一间成衣铺子。铺子刚起步,正需要人手,店员和兼职时装画手都要。”
“店员会缝纫更好,不会的手脚勤快、会招呼客人也行。时装画手不用坐班,会画衣服样子就行。”
“铺子按月收稿,选中了按稿付费。目前店员和缝纫各招一人,您看,有没有合适的学生推荐?”
杨立明打量了她一眼:“你认真的?”
“当然是认真的。”少微说,“您学校里的学生,识字、会算账、会缝纫,底子比外面招的那些人强多了。而且她们总需要一个出路,您教会她们本事,总得有人给她们一个施展本事的地方。”
杨立明听完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你这句话,比我当年办学校的时候听到的任何一句话都中听。”
她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少微,望着楼下院子里那几株凤仙花,花开得正盛,红的、粉的、白的,挤挤挨挨的,在八月的阳光下开得鲜妍美好。
杨立明收回目光道:“我这里有两个学生,学得最好。方菱,你还记得吗?就是你第一次来演讲的时候,问她在纱厂被裁的那个。她现在缝纫技术是最好的,锁边、上袖、开纽门,都比得上做了三年的老师傅。”
“另一个是姚锦绣,就是那个做绒花的姑娘。”
少微点点头:“我记得的,那有劳您帮我问问她们愿不愿意,缝纫底薪7块,另外每做件衣服提成一角,中午管一顿饭。”
“店员底薪6块,每销售一件衣服提成一角,也管中午一顿饭。”
“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学生对画衣样感兴趣的,我们招兼职若干。”
杨立明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:“目前没有,画画这个事,需要一点天分,也需要一点底气。这里的女学生,大多处在底层,能认字、能算账、能踩机器,已经是拼尽全力了。你让她们拿起笔来画样子,她们会觉得自己不配。”
“但这不代表以后没有,需要再给她们一点时间。”
此时程月荷过来敲门:“先生,教英文的秦老师还没来。”
杨立明看了眼墙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