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上海热得不像话,知了在梧桐树上不要命地叫。
少微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,避开了最热的时候,她在弄堂口买了碗绿豆汤,站在摊子边喝完。
又买了两包绿豆糕、两包薄荷糕才坐上黄包车。
到补习学校的时候,弄堂里安安静静的,她撑开遮阳伞,往校门里走了几步,门房的阿婆认出她来,隔着窗子喊了一声:“纪小姐!您来了!”
“担不起,担不起您叫我阿微就成,阿婆,杨校长在吗?”
阿婆摆摆手,脸上笑出一层褶子:“在哩,在二楼。这两日热得不像话,二楼窗户朝西,晒了一下午,跟蒸笼一样。王校长把打字机搬到楼下教室去了,自己在楼上办公,也不怕中暑。”
少微把一包薄荷糕搁在门房桌上,阿婆推辞了两下,最后笑眯眯地收下了。
她撑着伞继续往里走,走廊左边教室是缝纫班在念面料名称,右边是打字班的键盘敲击声,偶尔夹着几个女孩子压低了嗓子的笑声。
她上了二楼推开办公室的门,屋里还是老样子:一张旧书桌,两把木椅,墙上钉着课程表和考勤簿,墙角摞着几匹练手的布料,桌上一本翻开的英文打字教材被红笔密密麻麻圈了好几处。
少微把绿豆糕和薄荷糕搁在桌上,在木椅上坐下,随手拿起桌上那份课程表看了看。
这学期的课比以前多了三门,除了识字班和缝纫班,还加了英文打字、初级簿记和实用美术。
课时排得密密匝匝,连中午都只留了半个钟头吃饭。
杨立明拎着茶壶进来时微微一怔:“是你啊,还没谢过你上次送的打印机和那些文具。”
“我不过是做了些小事,哪里值得先生您夸赞。”
杨立明找出一个瓷杯,倒了一杯凉茶递给她。
少微双手接过:“多谢。”
她喝了一口茶道:“刚才听见声音,打字课开了?”
“嗯,开了一个月了,这门课最受欢迎,晚班和白班加起来四十多个学生,每期都满额。”
“那学费多少?”
杨立明道:“目前是三块银元一个月,英文则是两块。”
这收费也太低了,比市场低一半。不过少微没说什么,杨先生肯定有她的想法。
少微把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