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中午提醒过我。”白辞声音被药味浸得又低又哑,“我已经答应他了。他还不放心,来麻烦你。”
纪淮舟没有立刻答话,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:“他未必是不信任你。”
白辞抬眸看向他。
“他是不放心你的身体。至于麻烦我——”纪淮舟缓缓道,“你二哥极少向人开口求助。愿意写下‘劳烦’二字,足以说明,你的事,远比你自己以为的更重。”
白辞把卡片放回床头,不再言语。药丸已经彻底化尽,苦味沉在喉底。四肢的颤抖渐渐平息,心跳也趋于平稳。可心底那股寒凉丝毫没有消散,仿佛被冰水浸过。他缩回被子,闭了闭眼。
“还冷吗?”纪淮舟问。
白辞轻轻摇头。他已经分辨不清。骨头里的寒意退去大半,胸口沉甸甸的郁结,却纹丝不动。他翻过身,半张脸埋进枕头,闷闷出声:“好多了,我想睡了。”
纪淮舟没有戳破这份伪装。
他只是把床头的灯再调暗一档。
“我就在旁边,难受就叫我。”
白辞没有应声。闭着眼陷在阴影里,隔了许久,才挤出一声极轻的“嗯”。
他忽然觉得,这里所有伸过来的手都是温热的。可他自己冷得厉害,连哪一只该握,都分不清了。
——
沈听澜没开灯。
他靠在门内,后脑抵着冰凉的墙面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沉在黑暗里的孤像。
指节上那点红痕已经不往外渗了,只是掌心还残留着某种被灼过的紧涩感,仿佛有一层透明的余火,牢牢贴在皮肉之上。
那管药膏被他随手搁在进门处的矮柜上,封膜完好,既没拆,也没多看一眼。
他本就不需要这个。比这严重十倍的伤他都硬生生熬过去了,眼下这点痕迹,连像样的皮肉伤都算不上,过上几日自然会消退。长久以来他都是这样对待自己,不上药,不处置,任由伤口自行愈合。身体记不记得住这份疼,他从来都不在乎。
就这么在沉沉的黑暗里静立片刻,纪淮舟方才递给药膏时的那句话,忽然浮上脑海——“自己涂,别让白辞看见。”
沈听澜微微偏过头,视线穿过昏暗,落向矮柜上那管药膏。银白色的小管安安静静躺在台面,如同一句被他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