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,管身都变了形。
门里。
白辞听到脚步声远了,才把屏着的那口气慢慢吐出来。他松开被攥得发皱的衣角,整个人像从一场对峙里脱了力,软绵绵地瘫着。刚才绷得太紧,这会儿后脑的痛感铺天盖地翻上来,太阳穴突突跳着,连眼眶都开始发酸。
他把脸埋进枕头里,忽然觉得委屈。
沈听澜真的走了。
他明明希望他走。可等那脚步声落下去,整条走廊重新安静下来,他又觉得这房间空得可怕,像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抽走了,剩下他一个,躺在这片黑里,头疼得连呼吸都费劲。
他咬住下唇,把脸埋得更深,可咳嗽还是从喉咙里溢了出来。起初是极轻的一声,紧接着像止不住似的,闷闷地连着咳了好几声,肩膀一抖一抖的,整个人蜷成一团。咳完那阵,呼吸便乱了,又短又急,胸口像压着一团湿棉花,怎么吸气都吸不到底。
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。再这么咳下去,纪淮舟会听见,沈听澜会听见,他们都会知道他没睡好。可他控制不住。他咬紧牙,把脸死死抵在枕头上,只发出极细极轻的呜咽般的喘息。
门外走廊。
沈听澜靠着墙,没动。
他听见了。那一声声压抑的咳嗽,像针一样,一下一下扎在他耳朵里。他闭了闭眼,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。手里那管药膏被他握得死紧,管口都嵌进掌心里。
他想推门进去,看看什么情况。
可他不能。
白辞说了“不用管我”。那四个字像一道极轻极薄的门,挡在他面前。他若推开,白辞不会闹,不会躲,只会安安静静地、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看着他,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,湿漉漉地认命。
那眼神,沈听澜受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