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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听澜从楼梯上下来,头发还带着湿气,整个人被客厅的暖光一照,显得比白天薄了几分。
纪淮舟就坐在客厅,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稳稳落在沈听澜身上。
“谈谈。”纪淮舟说。
不是商量的语气。
沈听澜脚步顿了顿,还是走了过去,在侧边沙发坐下。他靠在沙发上,像是卸下了一身紧绷,懒得很,也静得很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能出什么事?人我给你全须全尾带回来了啊,连根头发都没少。”
“那怎么回来得这么晚?”纪淮舟问,“你一个人带他出去,还绕了远路?”
“买完东西吃了个饭,陆辞渊临时去北大陆,我们送他到路口。耽搁了一点时间。”
“他走了?”
“嗯,说是十天半月。具体多久,谁知道。”
沈听澜说完,自己先往沙发里靠了靠,姿态松散,像是真的累极了。他抬手按了按后颈,指尖在皮肤上停了一瞬,又缓缓放下。
纪淮舟没有动。
“就这些?”他问。
“不然呢。”沈听澜说。
“白辞从进门开始,看都不敢看我。”纪淮舟说,声音平得没一丝起伏,“你真当我瞎了,沈听澜。”
沈听澜没有说话。
他当然知道,白辞不是不敢看纪淮舟。白辞是不敢看任何人。那孩子心里明白,这间别墅里的每一个人,他可能都得重新看一遍。而这个念头,足够把人压得喘不过气。
纪淮舟站起身,把杯子端起来,走到饮水机前,重新续了半杯温水,又走回来坐下,整个客厅的压迫感都被他带了起来。
“路上遇到什么了?”他问,“别说没有。你们送完陆辞渊,回程最多一个小时。现在天都黑透了,外头刮起风。白辞身体没全好,沈听澜。你不会无缘无故把车停在路边,让他睡一觉再回来。”
沈听澜听着,没反驳,他偏头看了眼窗外。天全黑了,后山的树在风里轻轻晃,影影绰绰的,像雾还没散干净。
他闭了一下眼,像在决定什么。过了几秒,他低低开口:“遇见旧识了。”
纪淮舟没接话,等他继续。
“沈家那边的人。”沈听澜说。
纪淮舟眼里的温度彻底敛了下去。
“来找你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