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把电文交给电报兵。
电报兵退出去。帐中静了片刻,李泽轩忽然低声问:“大帅,西南三路,您连舆图都未细看,如何敢保‘必无大变’?”
“不是看舆图看出来的,是看人看出来的。”李靖在胡凳上坐下,“吐蕃的禄东赞,是聪明人。聪明人打仗,先算输赢,再算得失--突厥眼看要亡,他犯不着为一个死人,把嫡系的骨头扔在松州城下。他那五万人,是屯给咱们看的,也是屯给颉利看的--两头落好。”
“吐谷浑的伏允,是贪心人。贪心人打仗,见硬就回,见软就啃--陇右诸城只要顶住头半个月,他那口气,自己就泄了。”
“大食最远,也最虚。两万兵,万里粮道,利尽则散--这样的兵,你不理他,他自己就走了。”
老军神说到这里,看着自己的弟子:“小轩,记住。兵书读透了,读的就是人心。三国的兵势在舆图上,三国的破绽,在他们国主的性子里。”
李泽轩默然良久,深深一揖,又问:“那这二十日--”
“风来之前,把人、灯、弹、火,核到万无一失。”老军神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风一来--就没有第二回了。”
李泽轩抱拳:“末将明白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四月二十二,凌晨。
凉州,凉州军大营的灯火,亮了整整一夜。
自契苾何力随军北伐之后,契苾何力就被李二从长安派去凉州了,凉州那边有铁勒部众百万,需要一个有威望的人坐镇。
契苾何力是前半夜接到军报的。陇右道八百里加急与州府电报几乎同到:吐谷浑五万叩边,伏允亲至,前锋已与边军接战。
这位四十出头的草原汉子看完军报,一言不发,披上裘皮,径自出了府门,打马去了城外的契苾部大营。
姑臧继明被亲卫从被窝里叫起来的时候,大营的中军帐里已经聚起了十几位五部的头人。
“都把眼睛睁开了?”契苾何力盘腿坐在火盆边上,环视一圈,“睁开就听我说。吐谷浑的伏允,五万人,叩大唐的陇右。吐蕃五万,压着松州。大食两万,堵在西北门外。三国一齐动手--听说了么?”
头人们面面相觑。有人低声道:“郡王,那是大唐跟三国的事,跟咱们……”
“跟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