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二,大食。两万前军,跋涉万里,粮草只够两个月。儿臣请问诸公--一支粮仅两月的客军,越过万里流沙而来,它是来拼命的,还是来做样子的?”
“其三,吐谷浑。伏允亲至,攻得最凶--可他的攻坚,还是二十年前的老一套:蚁附、冲车。陇右边军三万,据城而守,至今城防未动分毫。”
李恪环视一周,声音沉了下来:
“三路大军,看似齐发--实则,一路做样子,一路看风向,只有吐谷浑是真想咬一口。而吐谷浑,恰恰是三路之中,最弱的一路。”
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。
虞世南出列问道:“蜀王殿下,既知三国各怀鬼胎,可否遣使拆解?晓以利害,许以商利,或不战而解。”
“虞公此问,正是要害。”李恪拱手,“使节可以遣,利害可以晓--可小王以为,使节的一张嘴,要靠阴山脚下的六十万把刀撑着。兵势在,拆解才有用;兵势一泄,使者说得再好听,人家只当是求饶。”
虞世南默然,退回班中。
萧瑀盯着李恪看了半晌,忽然开口:“殿下,老夫还有一问。你说吐蕃做样子、大食看风向--那他们为何偏偏,赶在这个时候一齐动手?”
“因为颉利许了他们好处。”李恪道,“本王正要禀报这最后一桩--”
他转身,向御座长揖到底:“父皇,暗桩冒死报回:四月十八夜,颉利与大食使者歃血为盟。盟约三条--战后,昭武九姓故地尽归大食;西域商路,两家共享,关税各半;其三……”
李恪顿了顿,一字一字道:
“其三,唐亡之后,河西以西之地,大食取之;大唐岁岁输绢百万匹,突厥与大食,四六分之。”
“嗡”的一声,太极殿炸了。
“放肆--!”
“狂悖!颉利小儿,安敢如此--!”
武将班中,不知是谁手里的朝笏,“啪”的一声,捏断成了两截。
方才还在争论撤与不撤的群臣,此刻人人面色涨红。割地、输绢、四六分账--这不是战书,这是把大唐当成了案板上的肉,当着满草原的面,一刀一刀地片!
萧瑀僵在原地,老脸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
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三笔账错在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