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了--他算的是兵马钱粮,而颉利卖的,是大唐的国土和国格。这仗若退,退的就不是一路兵马,是把“大唐”这两个字,退回了渭水岸边。
御座之上,李二缓缓站了起来。
满朝霎时一静。
帝王没有咆哮,也没有掷案。他只是站着,目光自丹墀之下缓缓扫过,扫过每一张涨红的脸,最后落向殿外的北方。
“朕,都听见了。”
四个字,不轻不重,却压得满殿的人喘不过气。
“撤与不撤,朕心里有数。可朕不当场定--朕还要等一个人的话。”李二的声音很平,“他说守得住,朕就守;他说能灭国,朕就灭。”
满朝文武都听懂了。
那个人,此刻正在两千里外的阴山脚下。
“散朝。”李二拂袖,“魏征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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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臣退出太极殿,萧瑀落在最后。
房玄龄快走两步,赶上了他:“萧公。”
萧瑀停步,看了他一眼,面色复杂:“房仆射是来羞臊老夫的?”
“不敢。”房玄龄摇头,声音放得很低,“萧公今日所言,字字都是为了社稷--玄龄心里明白。满朝之中,亲眼见过亡国是什么光景的没有几个,萧公是其一。正因为他见过,所以宁可让人骂怯,也要把丑话说在头里。”
萧瑀沉默良久,忽然长长叹了一声。
“老夫不是怕打仗。”老臣望着北方,声音有些发飘,“老夫是怕再亡一次国。房仆射,你没见过那个光景--宫室焚毁,百官星散,宗庙里的主位,被人裹着毡毯往马背上扔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停住了。
房玄龄没有接话。他知道老臣想的是什么--那座遥远的王庭里,至今还住着一位萧氏的老妇人。那是萧瑀一母同胞的长姐。
这一仗若打赢了,或许,能把她接回家。
可这句话,房玄龄没有说出口。有些话在朝堂上说出来是催泪的利器,在私下里说出来,是往人心口上扎刀。
两位老臣在丹墀下站了片刻,各自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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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极殿内,殿门合拢,只余君臣二人。
李二从御座上走下来,径直走到魏征面前:“玄成,方才在朝上,你为何一言不发?”
“因为臣的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