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芬芳。窗外的老槐树上，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在枝叶间跳跃，叽叽喳喳地叫成一片。秦京茹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饭，走进卧房，俯身捧住李阳的脸，轻轻揉了揉。

李阳睁开眼，眼里还蒙着一层刚醒的雾气。他微微一笑，说昨儿夜里她直喊累，这一大早倒又精神了。秦京茹脸一红，嗔了句他又取笑她，催他快起来——馒头稀饭都摆好了，洗完脸就能吃。

李阳坐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骨节咯咯直响。在外头跑了几个月，直到回了乡下，他绷着的心神才算真正松下来。他常想，凭自己这身家底，若搁在后世太平年月，随便盘个小店就能安安稳稳混日子。可眼下不行——不拼命工作，就没法解释那些收入的来路，总有人会拿这个作妖。

他心里的账早算清楚了：最多干到主任就收手，再往上不爬了。轧钢厂的主任级别不高不低，放到地方上降半级，也能顶个副处。位置再高，根基就虚了，尤其往后十几年，官当得越大越容易成靶子。主任正合适，进可攻退可守，游刃有余。凭他的机灵劲儿，真要火力全开，只有别人吃亏的份。所以对将来那场风波，他真的一点儿也不怕。

穿好衣裳，两人手拉手进了厨房。早饭已经摆好了——白面馒头、稀饭、清炒土豆丝、炒豇豆，外加一碟腌得脆生生的香辣泡菜。秦京茹如今嘴也养刁了，刚跟他过日子那会儿天天嚷嚷着要吃肉，现在反倒不稀罕了。只有他回乡的日子，她才舍得割点腊肉，自己却吃得极少，说是腻了。

秦京茹给他盛了碗稀饭，忽然提议说趁早晨凉快，去村里走走。李阳夹了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，点了点头，说那去她家吧，顺便拿罐猪油给她小侄儿。秦京茹捧着碗，抿嘴笑了，说每次都说给侄儿吃，最后还不是全进了她爸妈和哥哥嫂嫂的肚子。她顿了顿，又说起今年她爹妈和哥嫂各养了两头猪，只要中途不闹病，年底杀了，明年的日子就有指望了。还有他送的那几对鸡鸭，如今长大了，开始下蛋了。她妈昨儿还要送她几斤蛋，她没要。

李阳说不能要，有富余的全让他们拿去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