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百夫长拄着断刀,浑身都是血。
他看着前方。
壕沟里躺着自己的同乡。
云梯上挂着自己的兄弟。
城头曹军却还在轮换吃饭。
一股寒气从脚底钻上来。
这仗打不动了。
再往前冲。
也只是去填那条沟。
可他刚退后半步。
督战兵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。
“退什么?”
“主公有令,敢退者斩!”
百夫长盯着那把刀。
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抬起断刀。
没有冲向官渡。
而是猛地砍向督战兵。
“俺不填了!”
这一声喊出来。
周围几个袁军士卒全愣住了。
督战兵捂着流血的肩膀,怒吼。
“反了!”
“杀了他!”
可还没等旁人动手。
那百夫长已经被城头一支弩箭射穿胸口。
他倒在泥地里。
眼睛还睁着。
手却仍死抓着断刀。
袁军阵中,短暂地乱了一下。
高台上。
袁绍看到这一幕,脸色黑了下来。。
郭图站在一旁:“主公,士卒已疲。”
“今日不如暂退,整军再战。”
袁绍盯着官渡营墙。
那面曹军大旗还在风里飘。
三日。
他打了三日。
丢下数万具尸体。
却连一段营墙都没摸下来。
袁绍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。
吐不出来。
咽不下去。
最后,他狠狠闭了闭眼。
“鸣金。”
鸣金声响起。
袁军终于退了。
官渡城头上,曹军没有欢呼太久。
他们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只是又守住了一天。
曹仁立刻下令。
“清点箭矢。”
“修补女墙。”
“替换尖木。”
“伤兵送后营医治。”
曹操走下城楼。
他身上的甲胄沾了灰。
脸上却压不住疲惫。
三天。
他几乎没合眼。
可当他走到后营时。
却看见李远靠在太师椅上,已经睡着了。
典韦守在旁边。
许褚抱着半坛酒,正准备偷偷喝。
曹操走近。
许褚吓了一跳,赶紧把酒坛藏到身后。
曹操没理他。
只是低头看着李远。
这小子眼下发青。
手里还攥着一根炭笔。
案上铺着官渡防线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