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绡指尖的丝线停在了半空,有些错愕地看着这对父子。
祁书桓也微微眯起了眼睛,目光在苏晏舟和张廷威之间来回扫视。
只有沈清宁,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苏晏舟身边。
但她看向苏晏舟的眼神里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。
她知道他过去在上海滩手眼通天,但亲眼看到一个手握重兵、嚣张跋扈的军阀将领,在他面前连枪都握不稳,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,依然让她心头微震。
苏晏舟没有立刻理会张廷威。
他转过头,看着沈清宁,刚才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然后才慢悠悠地转过头,看着保持着鞠躬姿势的张廷威。
“廷威啊。”
苏晏舟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,“我最近身体不太好,来奉天养养病。本来想图个清静,结果你这儿子,又是砸门又是开枪的,还要把我和内人扔到大街上去。”
张廷威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鞠躬:“三爷息怒!是我管教无方!是个畜生有眼无珠!我回去一定打断他的腿!您在奉天的一切开销,我张廷威全包了!我马上派一个营的兵力来保护您!”
“不用了。”
苏晏舟摆了摆手,“我这人,最怕吵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了旁边轮椅上的祁书桓。
祁书桓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。
苏晏舟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,看着张廷威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廷威,你刚才拿枪指着我的室友,这让我很为难啊。”
张廷威愣了一下,看了看祁书桓,又看了看苏晏舟。
他脑子转得飞快。
祁书桓什么时候攀上苏三爷这棵大树了?!
“三爷,您有所不知,这玉尘子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们有恩怨。”苏晏舟打断了他,语气里透着一种长辈般的宽容和慈悲,“但看在我的面子上,这件事,就这么算了吧。”
张廷威哪敢说半个不字,连连点头:“三爷发话,廷威莫敢不从!以前的恩怨,一笔勾销!”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
苏晏舟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转过头,看着祁书桓。
苏晏舟用一种极其痛心、极其怜悯,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关怀的语气,缓缓开口: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