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入了夏,京城热得跟蒸笼似的。
宛婠在司天监躲了半日凉,下值时夕阳还高悬着,天色亮得晃眼。
谢令今日难得没来接她,让李锐带了个口信,说是宫里出了大事,他要入宫一趟,让宛婠先跟容与回府。
容与果然已经等在侧门外,手里执着一柄青竹骨油纸伞,替她遮去西晒的日头。
他的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,虽然还是清瘦,但精神尚可,走在日头底下,像株不染尘的修竹。
“宫里出什么大事了?”宛婠小声问。
“贵妃的事。”容与说得很淡,像在说一件早已知晓的事。
宛婠心头一跳,立刻想起了那晚在马车里看到的弹幕。
贵妃、侍卫、借种、混淆皇室血脉……那些她一直不敢深想的皇家秘辛,像暗河里的水,终于漫到了明面上。
“那谢令他……”她有些担心。
“他入宫,便是去办这件事。”
容与不紧不慢,“太子与沈小姐已经将证据递到了御前。谢令手上有兵,陛下命他封锁宫禁,以防有人狗急跳墙。”
宛婠“嗯”了一声,心里却莫名发紧。
三皇子经营这么多年,断不会束手待毙。
若真被逼到绝路,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那夜宛婠没怎么睡好。
第二日天刚亮,春杏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来报:“小姐,不好了,昨晚宫里闹起来了!听说三皇子的人闯了宫门,还放了两支火箭,烧了西角门!外头乱了一整夜!”
宛婠的手微微一抖。
“那、那谢令呢?容与呢?”
“听说谢世子带兵平乱,没受什么伤。国师大人也一直在宫里,倒没听说出事。”春杏道,“只是现在外头街上还在戒严,咱们老爷说今日先别出门。”
宛婠哪里还坐得住。
她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,最后终于等来了宫里的消息。
李锐亲自跑了趟,隔着门给她报平安:“宛小姐放心,世子无恙。三殿下已经伏了,事态稳住了。”
宛婠一颗心这才落了地。
“那容与呢?”她又问。
“国师大人昨夜在御前伴驾,今日才回观星台歇下,也无大碍。”李锐道。
宛婠点了点头,等李锐走了,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三皇子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