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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靠坐在床头,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,许久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而此时的院子里,宛婠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,拿树枝一下一下地戳着地上的蚂蚁。
容与走到宛婠跟前时,宛婠也没抬头,只小声道:“谈完了?”
“嗯。”
容与蹲下来,递了块帕子过去,“擦擦。”
“擦什么?”
宛婠抬头,脸上干干净净。
容与轻轻叹了口气,把帕子收回去:“我还以为你躲在这里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宛婠闷声说,又低下去戳蚂蚁,“就是觉得闷得慌。”
“那便回去。”容与说。
“我想再待一会儿。”宛婠说。
容与没说话,只陪她蹲着。
两个人一个白衣胜雪,一个杏裙娇软,蹲在老槐树下,中间隔着一根树枝和满地乱爬的蚂蚁。
“国师大人。”宛婠忽然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不讨厌你。”她说。
容与侧过头。
“赐婚的事,我没有生气,也没有怪你。”
宛婠低着头声音很轻,“我只是……还没想好该怎么办。我脑子很乱,像有人往里面塞了一团棉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容与说,“不着急。”
“你会觉得我麻烦吗?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”容与说,“婠婠是我见过最不麻烦的人。”
宛婠抬头看向容与,眼尾有些微红,可嘴角却努力地弯了一下:“你总这么会说话。”
“实话而已。”容与道。
两人相视一瞬,又同时别开了眼。
老槐树上,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起来,吵吵闹闹地掠过墙头。
风从巷口吹来,带着初夏的潮气和淡淡的槐花香,把两人的衣摆轻轻搅在一起。
远处,谢令房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了半扇。
他靠在床头,透过窗缝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,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,却奇异地没有去打断。
他只是在心里想,那个梦也许确实不是真的。
因为这里的这个他,不会伤害她。
而这里的这个容与,也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。